陈璐坐在市图书馆老旧的微缩胶片阅读器前,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机器发热的混合气味。她已经在这里耗了大半天,手指因为频繁操作旋钮而有些僵硬,眼睛干涩发胀。
面前摊开的是十几年前本地几家主要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微缩胶片。她在寻找任何与“上马村”、“化工厂”、“污染”、“怪病”相关的只言片语。报道比她想象中更少,更模糊。偶有几条简讯,提及“村民反映水质问题”,后面跟着“相关部门高度重视,正在调查处理”的标准表述。一条稍微具体些的报道,记录了一次村民集体到乡政府反映情况,配图是模糊的人群和横幅,但报道重点很快转向了“基层干部耐心疏导,承诺妥善解决”。没有任何一篇报道将疾病与化工厂直接挂钩,更别提指向具体的官员。
档案记录被清理得很干净,或者说,从一开始就没留下多少可供追查的正式痕迹。
陈璐揉了揉太阳穴,关掉阅读器。纸质媒体的路径暂时走不通,也许方向错了。她想起视频里赵云山颤抖着拿出的那三张死亡证明。死亡证明……医疗记录。
她立刻拿出手机,翻找通讯录。她跑医疗口新闻时,结识过市卫健委的一位副科长,还有两家大医院宣传科的人。关系不算深,但打听点不违反大原则的旧事,或许能行。
电话打了几个,言辞谨慎。她以“做一个关于地方病历史的回顾专题,需要一些旧病例数据支撑”为由,请求帮忙查询一下十几二十年前,是否有集中出现“再生障碍性贫血”或类似血液疾病的区域记录,特别提到了“上马村”及周边。
回应多是官方的谨慎和推诿。“时间太久了,电子系统都没上线,纸质档案保管和查阅有严格规定……”“陈记者,这个涉及病人隐私,不好调阅啊……” 副科长的语气更是意味深长:“小陈啊,有些过去的病例,诊断标准和现在不一样,当时条件也有限,数据未必准确,做专题参考价值不大。”
碰壁是意料之中。陈璐没有纠缠,道谢挂断。她知道,通过正规渠道、以记者身份公开查询,几乎不可能拿到想要的东西。
她需要更隐秘的路径。
她想起以前采访过的一位市疾控中心退休老专家,姓韩,为人耿直,对某些历史遗留的环境健康问题一直耿耿于怀。当年采访结束后,老人还私下跟她感慨过“有些代价,被计算得太轻了”。她试着拨通了老人家里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是韩老本人略显苍老但依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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