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露出丝毫的不甘或愤怒。因为她知道,这一刻的到来,从她决定发送那份加密邮件时,就已经是注定的。宫青林不会坐视她将证据送上去,停职是最直接、最合法也最有效的钳制手段。这反而印证了,她的动作打到了对方的痛处,对方在动用体制内的力量进行切割和隔离。
她开始收拾办公桌。动作不疾不徐,从容得让旁边两名监督的干部都有些意外。她将案头几份尚未处理完的普通案件卷宗整理好,贴上标签,注明进度。将办公电脑关机,拔掉电源。将笔筒里的笔、订书机、回形针等小物件归拢。
然后,她拿起那本厚重的、几乎每个检察官桌上都有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典》。书脊因为常年翻阅已经有些松动。她轻轻抚过封面,然后,以一种极其自然、仿佛只是检查书籍是否完好的动作,用指尖在书脊上端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缝隙处,稍稍用力一按,书脊的硬壳与内页之间出现了一条更明显的缝隙。她迅速将几张折叠成细条的、记录着最关键线索和联系人暗语的便签纸,塞了进去,然后合拢,轻轻拍了拍。
那是她的“火种”,是她作为检察官最后的、也是最隐秘的坚持。
她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水杯、几本私人书籍、一个装有家人照片的相框,放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箱中。没有多余的私人物品,她的办公室向来简洁得像一个作战指挥部。
收拾停当,她抱起纸箱,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多年理想与奋斗的办公室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也照亮了桌面上那份刺眼的停职通知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对两名干部说,语气依旧平稳。
她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,穿过安静的走廊。沿途有同事投来或诧异、或同情、或疑惑、或躲闪的目光。她目不斜视,步伐稳健。电梯下行,走出检察院庄严的大门。
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,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。她站在台阶下,抬头看了看那座熟悉的、代表着法律与正义的灰色大楼。停职,不是结束,甚至不是挫折。它只是一道界限分明的分割线,将她从“体制内调查者”的身份中剥离出来,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“局外人”、一个“上访者”、一个需要被“注意安全”的潜在目标。
但她手中,已经握住了一丝来自更高处的回音。她藏起的笔记,还保留着最后的线索。而她身后,还有高晋、陈璐、刘晓坤,以及病床上愿意用残破手指按下手印的李国富。
陈冰将纸箱在怀中抱紧,迈步走下台阶,汇入街道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