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富倚在床头,左手裹着的绷带依然厚重,但手指骨折的剧痛已经转为一种沉闷、持续的钝痛,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那个荒郊寒夜的遭遇。身体的伤在愈合,心头的惊惧却像藤蔓,在每一次风吹草动时悄然收紧。
窗户加固了,每日的饮食都由专人检查后送入。安全,却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,囚禁着他的身体,也囚禁着他那颗始终悬在半空的心。
这天下午,护工送来一叠报纸和几封邮件——这是他要求的,为了打发漫长而焦虑的时间,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、需要了解外界信息的病人。邮件大多是广告或医院的通知,但其中一封普通的白色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寄件人,只用手写体写着“李国富 收”三个字,笔迹陌生。
李国富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。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,有些笨拙地撕开信封。
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。
照片似乎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,画质一般,但足够清晰。背景是一个老式小区的绿化带,阳光下,他的妻子妻子正提着菜篮子,旁边是他们刚上高中的女儿李闺女,背着书包,侧着脸似乎在对母亲说着什么。两人的表情很日常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完全不知道正被远处的镜头捕捉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李国富的脚底窜上头顶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他猛地翻过照片。
照片背面,用同样的陌生笔迹,写着一行小字:
「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。」
字迹工整,甚至有些刻板,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李国富的眼里、心里。
他们找到了!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老婆和闺女!在陈冰检察官那样周密的保护下,在邻市那个偏僻的亲戚家里!
李国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照片几乎拿不稳。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比那晚在荒地被殴打、被折断手指时更甚。那时疼痛是具体的,恐惧是对自己生命的担忧。而此刻,恐惧的对象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、最珍贵的两个人。
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,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——那是陈冰给他配的、经过加密处理的手机,只能拨打少数几个指定号码。他哆嗦着按下那个属于妻子临时号码的快捷键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在外面。
“喂?国富?”妻子的声音传来,带着惯常的温顺,还有一丝接到丈夫电话的意外和隐隐的担忧,“你咋这时候打电话?身子好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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