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,他们数钱。你们饿肚子,他们吃肉。你们的女儿被他们抓去当侍女,你们的儿子被他们抓去当卫兵。你们死了,埋了,烂了,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。因为你们在最下面。你们死了,他们再找一批。苍梧星上最不缺的,就是下面的人。”
工棚里很安静。安静到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声音——滋滋滋,像有人在暗处咬牙切齿。
“这是‘是什么’。下面的人,上面的人。阶级。”
沈安澜又转过身,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剥削”。
“这是‘为什么’。为什么下面的人吃不饱,上面的人吃不完?为什么你们一天背二十筐矿石,领主一天吃二十道菜?为什么你们的孩子饿得眼睛发绿,领主的狗胖得走不动路?”
她的木炭在木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黑痕,每一笔都像在切割什么东西。
“因为剥削。剥是剥皮的剥,削是削肉的削。剥你的皮,削你的肉。不,不是剥你的皮,削你的肉。是剥你劳动的皮,削你劳动价值的肉。你背一筐矿石,值十个铜币。领主给你一个铜币的粮食,剩下九个铜币进了他的口袋。你背一百筐,他赚九百个。你背一千筐,他赚九千个。你背一辈子,他赚一辈子。你死了,你的儿子接着背。他死了,他的儿子接着赚。一代传一代。你们传下去的是贫困,他们传下去的是财富。这就是剥削。不是领主比你们聪明,不是领主比你们勤奋。是剥削。是制度在剥你们、削你们。不是哪一个人坏。是制度坏。”
工棚里的空气更重了。重到有人开始喘不上气。不是缺氧,是那些话太重了,压在他们胸口,让他们喘不过气。
老赵坐在最前面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个被他描了无数遍的“人”字。那个字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模糊了,撇和捺都快看不清了。但他不需要看。他已经记住了。“人”是人。他是人。他不是奴隶。他是人。但人为什么会被剥削?人为什么要剥削人?
他抬起头,看着沈安澜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沈安澜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裂开。不是石头在裂开,是石头后面的东西在往外挤。
她转过身,在木板上写了最后四个字——“组织起来”。
“‘怎么办’。”她放下木炭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组织起来。一个人打不碎的锁链,一百个人可以。一百个人打不碎的,一千个人可以。一千个人打不碎的,一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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