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船没有降落,没有靠近,只是悬在天边,像一只停下来的鸟,翅膀收拢着,在观察,沉默得令人不安。它在看。看苍梧星上那些新铺的路、新种的田、新修的屋、新亮起的灯,目光如针,刺穿暮色。它看够了,就开始往下落。落得不高,悬在城墙外那片荒地上方,从船底垂下一条绳梯,绳梯是黑色的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几个人的轮廓顺着绳梯滑下来,落地时脚步轻捷,像猫。落地之后,他们东张西望了一番,然后径直朝城门走来。人数不多,但步伐整齐,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走的路线笔直,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。他们举着一样东西,不是旗,是一根杆子,杆子上挑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,袋口用绳子扎着,随着走动一晃一晃。
沈安澜站在城墙上,看着那些人走近。她没有下城墙,只是站在那里,双手撑在城垛边缘,手指扣进石缝里,目光跟随着他们的移动轨迹,从荒地的边缘一直移到城门下。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发丝拂过脸颊,她的眼睛没有眨,瞳孔里映着越来越暗的天光。老赵从粮仓门口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脚,脚步踉跄。“外面来人了。不像好人。”他的声音很短,带着喘,额头上全是汗。
沈安澜没有回头。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但握紧的手微微发白。
她看着那几个人在城门外停下来,把长杆上的麻袋举高了一些,像在展示一样东西,动作随意却透着挑衅。麻袋口的绳子松开了,里面掉出来的东西在月光下看不清,像是一堆散落的灰土,扑簌簌落在地上。那个人扯了扯绳头,麻袋口张得更开了,里面滚出了什么东西,叮当一声落在城门外的石板地上,声音清脆得刺耳。不是灰土,是几块骨头,白的,大小不一,在月光下泛着冷淡的光,有的像是肋骨,有的像是碎肢。那个人用脚踢了踢那几块骨头,漫不经心的,像在翻开一堆不起眼的杂物,骨头相互碰撞,发出空洞的响。“苍梧星,是吧?以前没来过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到了,语调平平,却像刀锋刮过石头。
沈安澜看着那几块骨头。她看了一会儿,目光从骨头的形状移到它们的颜色,白得瘆人,像是被时间洗刷过无数遍。然后把目光从骨头上移开,抬起眼,看着说话的那个人,那人的脸藏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亮着两点冷光。“你们是谁?”
那个人没有回答,只是把杆子往地上一插,麻袋口朝上,像一面旗,在夜风中微微鼓动。“我们常来。路过的,看到灯亮了,下来看看。”他朝沈安澜的方向扬了扬下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