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嘟囔着:“这尺寸,怕是得用厚铁板才撑得住。还得淬火,不然一炮就震裂了。”另一个老铁匠摸了摸胡子,眼神凝重:“先打样子吧,试了再说。”晨光从门缝漏进来,照在图纸上,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,在光中微微颤动。
第二个月,铁板开始弯了。不是锤的,是烧红了之后放在模子里压的。模子是木头的,用硬木削出来的,形状和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,但第一次做,边缘还有些毛糙,摸着扎手。铁板在炉子里烧到发白,发出嗡嗡的轻响,从炉子里夹出来时,热浪扑面,映得人脸颊发红。几个人用铁棍压住,铁棍沉重,压在模子上发出嘎吱声,等它冷却。第一块弯出来的铁板不平,左边高右边低,像被压歪了的脸,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色泽。阿朗把它放在地上,用手摸了一下弧度,掌心能感到细微的起伏,又看了看图纸上的标注,那里用细线标着弧度尺寸。“歪了,比图纸上的弧度大了两指宽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焦灼。铁匠把铁板拿回去,重新烧,重新压。炉火再次腾起,火星四溅,铁匠们的影子在墙上跳动如鬼魅。第二次还是歪的,只是歪的地方不一样,中间凸起一块,像鼓了个包,敲上去声音闷闷的。阿朗蹲在旁,盯着那凸起,仿佛要把它看平。第三次的时候,铁板烧得更久,压得更慢,铁匠们汗流浃背,喘息声粗重。铁板冷却后放在地上,阿朗蹲下去看,用手掌平贴着表面,从这头滑到那头,掌心感受着温度的消退和弧度的平滑——这次对了,严丝合缝。他站起来,看着那块铁板,铁板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泽,边缘整齐如刀切,他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下一块。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坚定,像铁锤敲在砧上,不容置疑。
推进装置的仿制最麻烦。图纸上画了一个圆筒,筒里面有叶片,叶片是斜的,转起来能把空气往后推,旁边还标注着“转速”和“推力”,但数字模糊。圆筒外面有接口,要连到燃料管,接口处画了个细圈,像是螺纹。燃料是液体,装在船尾的罐子里,罐子也是图纸上画的,不大,形状像葫芦,口小肚大。阿朗没有见过这种燃料,不知道从哪里来,商人临走前扔下了一句话:“燃料要自己做。配方在图纸背面,画得不是很清楚,但我听说是这么弄的。”图纸背面确实有字,是用炭笔写的,已经糊了,只能认出几个零碎的字,像“硝”、“油”、“三份”,还有“硫”的一半,被污迹吞没。阿朗把那些字抄在另一块木板上,又补了几个他猜测的词,比如“混合”、“加热”、“静置”。不会的地方,先空着,用问号标出。空着,不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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