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制是阿朗和石根生一起琢磨定的。沈安澜不管细节,她只管方向。方向是对的,细节自然会跟上。阿朗索性在木屋的泥土地上用烧黑的木炭画了一张简略的布阵图,图上是六艘船的分工:两艘快的,跑在前面,负责侦察和追踪,船体特意造得窄长,推进装置马力全开,装不了重炮,但胜在速度,要像猎豹一样敏捷。三艘中等大小的,负责护卫和接应,炮座装在船体两侧,能灵活转向,火力居中,既能攻又能守,是队伍的中坚。一艘最大的,负责压阵和掩护,炮管粗,射程远,但走得慢,像一堵在天空里缓缓移动的钢铁城墙,给前方的队友提供最坚实的后盾。六艘船,第一批。不是全部,只是第一批。先有这些,打好第一仗,站稳脚跟,再想下一批的事。阿朗一边画,一边低声解释,木炭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响声,那声音干涩而坚定,仿佛在粗糙的地面上谱写一首无声的战歌。
人也是照此分队的。阿朗管侦察队,他挑了几个眼神好、身子轻的年轻人,要求直白:胆大,不晕高,眼睛要毒。他在仓库斑驳的木板上,用粉笔画了一个极小的、扭曲的图案,放在远处,藏在摇曳的树影里,让他们辨认。能一眼认出来并指出细节的,就留下。那些年轻人屏住呼吸,眯起眼睛,有的很快指出来,有的犹豫半天,最终只有五个通过了这看似简单的测试。石根生管护卫队,他挑人的标准截然不同:手要稳,心不能慌,能扛得住压力。他把人带到波涛起伏的码头边,在船随着浪头剧烈晃动、即将靠岸的瞬间,观察那个人——身体不能跟着晃,手不能先于命令伸出去拉绳。稳得住的,眼神像钉在船头一样坚定的,就留下。他站在码头,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岸边,选中的人手像铁钳一样稳。老赵管那艘最大的船,他蹲在还在舾装的船尾甲板上,用手背敲了敲冰冷的炮管,发出沉闷而坚实的“咚咚”声,然后站起来,对身边围拢的船员说:“这艘船,一炮就是一堆资源。要打准,打不中就是白费力气,丢人。你们练,往死里练,练到一炮中。不中,不下船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甲板上,也砸在每个人心里。
沈安澜没有管这些具体的分队。她给自己留了一个位置——她管“什么时候打”。不是具体的战术微操,是战略方向。打不打,什么时候打,往哪个方向打。她做决定,决定下了,其余人便去执行。她常常独自站在木屋门口,倚着门框,看着远处荒地上蚂蚁般忙碌的身影,看着船坞里进出的材料,心里默默盘算着未来的每一步。风毫无顾忌地把她的头发吹乱,她也从不在意去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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