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相传,说苍梧星有一间特别的木屋,屋里的人对着画满线的图,思考着如何将散落的星辰串联。于是他们合伙租了一条小型运输船,载着微薄的干粮和满腔的疑问,在尚不稳定的航线上颠簸了三天三夜,终于抵达苍梧星,并在最大的粮仓门口找到了正在查看库存的沈安澜。
那位曾看过地图的人,皮肤被旧日的矿尘浸染得有些黝黑,他开门见山,话语里带着恳切与务实:“我们那边,被战火翻了一遍的地,总算都重新平整过来了。可是,”他搓了搓粗粝的手掌,“适合的种子不够。荒了太久,老的种子要么死了,要么长不好。我们听说,你们这儿试种成了一种豆子,根扎得深,不怎么怕旱。”沈安澜没有多言,领他们进了粮仓,叫来负责农事的小梅,当面称量出豆种,又让他们亲眼看了仓廪中虽不丰盈却排列有序的各类存粮。离开时,三袋饱满的豆种压得他们那条小船的吃水线明显下沉。登船前,那位管过账目的人犹豫了一下,回头望向沈安澜,问出了一个盘旋在许多人心中却不敢明言的问题:“那颗星球……以后,归哪个管呢?”沈安澜望着他们眼中混合着期盼与忐忑的神情,思忖片刻,清晰地回答:“归你们自己管。升起那面旗的,是你们自己的人;决定来要这种子的,也是你们自己。往后所有的事,大到立什么规矩,小到怎么分水,都该由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,一起商量着办。如果遇到怎么也定不下主意的事,”她指了指身后苍梧星的土地,“可以到这里来,或者到别的星球去,大家坐在一起,总能想出一个比各自为战更好的法子。”三人听罢,彼此对视了一眼,没有再追问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,便驾着小船,融入了轨道间稀疏的船流之中。
不久,第二颗被解放的星球也派来了人。这次是几位年轻的女子,她们曾是被灰皮士兵囚禁在围栏里的受害者,获得解救后,没有等待救济,而是自发组织起来,成了一支专门帮邻里修缮破损屋顶的队伍。她们听闻苍梧星设计出了一种新型井台,解决了雨季积水泛滥的老大难问题,便想来亲眼学一学。沈安澜让熟悉工程的阿朗带她们前往实地,详细演示了如何铺设过滤层、如何清理井底淤泥。她们整整一天都蹲在井边,看得目不转睛,用烧剩的木炭头,在随身携带的粗布片上仔细记下了每一层滤料的顺序和厚度,笔迹认真得如同在描摹生命的图谱。临行时,其中一位最为沉静的女子,望着沈安澜,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:“那些灰皮……他们被打跑了,但会不会有一天,又卷土重来?”沈安澜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用虚妄的安慰搪塞,而是坦然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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