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像在确认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。“伤亡呢?”她的问题直接,没有迂回。老赵沉默了一会儿,那沉默里有细密的回想与清点;像是在心里点了一遍,每个名字每个面孔都过了一遍,才报出一个数,不高,但也不是零,每个数字都像有重量。“几处伤,没有死的。船要修一阵,但不影响航行。”沈安澜站在那里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在渐起的夜风中显得清晰:“让铁匠连夜修。”她顿了顿,像在思考下一句,“他们不会再回来了。”这句话不是询问,而是陈述,带着一种确凿的预判。
第二天早上,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透出来,给船坞镀上一层浅金;船坞里的船已经有人开始修了,敲击声与焊接声此起彼伏。铁匠们在补船壳,锤子落在金属上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,每一下都结实而准确;木匠们在换舱板,新刨光的木板散发着树脂的清香,被仔细地嵌进缺口。焊枪的火光在晨光里一下一下地跳着,像短暂而炽热的心跳。赤星盟的旗在船坞上方飘着,旗杆笔直;风不大,旗面轻轻翻卷,像在透气,又像在舒展筋骨。海盗没有再来。那些逃走的船没有出现在苍梧星附近的任何一条航线上,雷达屏幕干净得像洗过的玻璃。苍梧星上没有人去追他们,也没有人提起他们,仿佛昨夜只是一场短暂的雷雨,雨停后便只剩潮湿的地面与清新的空气。苍梧星上的人在忙别的事,在修船,在补路,在练兵,在做饭;每件事都平常而具体,每件事都按部就班。做完的事,就是做完的事了,像书翻过一页,像日子又过去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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