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窜起。她坐了一会儿,让沉默自己发酵,然后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空气中的尘雾:“矿道塌了,可以挖开。人死了,可以埋。但怕了,就不好办了。你们怕久了,更不好办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个角落,“怕久了,连矿道塌了都是好事,因为不用再想怎么办了。塌了,就认了,日子反而简单。”
角落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次带着更浓的铁锈味,仿佛话语是从肺里咳出来的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可你在这待了多久?你见过这里矿道的塌法吗?不是一块石头掉下来,是整条脉突然就陷下去,声音都来不及传出来,光就没了。”沈安澜转向那个方向,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脸,她的语气依然平稳:“见过。见过比这更深的矿道,也见过埋了人之后,还有人继续往下挖。镐头敲在石头上,一声接一声,像心跳。那些人后来站起来了。”厅室里的矿尘在头顶灯管的照射下缓缓浮动,像一层缓慢移动的雾,光柱中无数微小的颗粒旋转沉浮。角落里那个女人没有再问,像是她的问题已经被回答过了,而那个答案她还需要时间放在心里焐一焐,看看会不会烫手,或者,会不会生出一点温度。
当天晚上,沈安澜没有回船上。穹顶里的人们给她安排了一间空出来的舱室。舱室很小,墙壁是拼接的铁皮,铁皮后面就是冰冷的岩层,墙面传来的凉意从铁皮背后一层一层地渗进来,即使关上门,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贴着皮肤。床铺简陋,只有一层薄垫,但她躺下时,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机械嗡鸣,以及更深处,或许来自矿道方向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她推开舱室的门,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站在通道口,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矿灯,灯玻璃罩子擦得很干净,里面的光晕稳定。他看着她,眼神比昨天多了一些东西,“你昨天晚上说,有人继续往下挖。那些往下挖的人,后来怎么样了?”沈安澜整理了一下袖口,走到他面前,说:“后来他们挖穿了。不是挖到更深的矿层,是挖穿了头顶的岩石,挖到了天。”
他站在那里,手里那盏灯忽然歪了一下,光柱随之倾斜,在地面上斜斜地铺开,照亮了一小片没有被灰尘覆盖的金属地板,那片反光瞬间刺眼。“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?”他的问题直接,声音里压着一丝颤。沈安澜摇头,动作很轻:“能看,但不能由我带。路是通的,你们自己走过去就行。我能做的,就是告诉你们路在哪里,路标是什么样子。”他把灯提正了,光柱重新稳稳地照向前方通道的深处,像一根突然被扶起来的标杆,坚定地指向黑暗。“那你先告诉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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