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年,根子早就扎进了泥里。明面上是个混吃等死的兵油子,实则常年暗中给潞州旧将传递营中消息,靠卖情报换酒钱。那日被李弘毅当众杖责,颜面尽失,早已怀恨在心。
开拔前夜,夜深人静,营中一片死寂。
周扒皮躲在草料堆后,借着微弱的月光,用木炭在麻纸上匆匆写就一封密信。字歪歪扭扭,却字字诛心:
【磁州新军精壮不足三百,粮草紧缺,军械残缺。然李弘毅治军极严,军纪焕然一新,收拢民心极快,隐隐有扎根割据之势。此次抽调尽数老弱,刻意虚与委蛇,私藏精锐,阴蓄实力。】
他将麻纸揉成小团,用油布裹紧,藏入贴身衣襟。又悄悄找到潞州派来的接应人,约定好抵达潞州后的接头地点。
这一切,做得天衣无缝,无人察觉。
李弘毅站在营门目送队伍远去,看着周扒皮那不起眼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只觉得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重,却始终抓不住源头。
三日后,三百“援军”抵达潞州城外。
节度使亲自登上城楼查验,看着城下那群步履蹒跚、面黄肌瘦的老弱兵卒,帐下诸将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李弘毅小儿欺人太甚!竟敢用这群废物糊弄大帅!”
“请大帅下令,即刻发兵磁州,将此獠擒来问罪!”
众人怒骂不休,个个义愤填膺。
唯独节度使本人,靠在城垛上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的队伍。良久,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转身走下城楼。
回到帅府,心腹早已将周扒皮送来的密信,摆在了他的案头。
他不是被骗。
他是故意装作被骗。
指尖缓缓摩挲着粗糙的麻纸,上面的炭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。节度使眼底没有半分怒色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看清了真相。
这个从徐州来的年轻别将,看似温顺听话、安分守己,实则比昭义麾下所有老将都要难对付。极懂藏锋,极懂自保,极懂乱世生存之道。短短数月,能把一盘散沙的磁州军营,练成一支有军纪、有军心的队伍,还敢瞒上欺下,私藏精锐。
绝非池中物。
“羽翼初丰,便敢欺上瞒下。”
节度使低声自语,将密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“既然喜欢藏……那本帅,就等你再藏深一点。”
“等你根基再厚一分,等你觉得自己能站稳脚跟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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