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马嘶鸣,刀枪如林。
昭义两路主将亲率六千镇兵,将磁州四门围得水泄不通。铁甲映着天光,肃杀之气压得城内百姓、守军皆心头发颤。节度使府的黑底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明摆着是以上峰威压,兴师问罪而来。
军营之内,人心大乱。不少刚入伍的本地兵卒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阵列,双腿发颤,低声议论不休。有人畏于节度使的权势,主张开营门请罪,求一条生路;也有十七名心腹和追随日久的精锐,按捺不住怒火,手按刀柄,想要披甲死战。
“将军!他们欺人太甚!咱们干脆列阵对峙,拼上一场!”一名从徐州就跟着他的队官按刀低吼,脖颈上青筋暴起。
“不可。”李弘毅立在营墙之上,甲衣未卸,目光沉静地扫视四周,“对方名正言顺,打着彻查私兵、搜捕叛党的旗号。我们一旦先动刀兵,便是坐实谋逆罪名。到时候不止营中弟兄性命难保,整个磁州都会被战火吞噬,百姓跟着遭殃。”
他比谁都清楚当下的处境。节度使手握五州军政大权,兵力六倍于己,硬碰硬就是以卵击石。苟道求生,绝境之中最忌意气用事,先拆对方的招式,再寻一线破局之路,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片刻后,城外传来喊话声。
潞州来的主将之一,名叫崔勇,是节度使麾下最骄横的悍将,勒马立于阵前,声如洪钟,传遍整个营区:“李弘毅!节度使有令,你私藏精锐、虚应军令、暗中勾结不法之人,意图割据谋反!即刻开营受缚,尚可从轻发落,留你全尸;若是闭门顽抗,大军踏营之日,鸡犬不留!”
言语凌厉,杀机毕露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李弘毅抬手示意麾下噤声,独自登上营门最高的敌楼,并未披挂重甲,只着寻常玄色戎装,孤身一人面对城外数千重兵。
“崔将军说笑了。”他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,没有丝毫慌乱,“磁州新军尽数在册,前日调往潞州的三百兵卒,亦是按名册逐一清点出发。营中皆是朝廷守土将士,何来私兵叛党之说?”
“事到如今还敢狡辩!”崔勇面色一沉,猛地挥手,身后两名兵士举起几张泛黄的麻纸,“营中眼线早已递上实情!你留精壮、遣老弱,借整军之名收拢民心,暗蓄实力,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!”
对方竟连眼线密报都直接摆上台面,摆明了不再遮掩,就是要借机发难,铲除异己。
营内众人闻言,皆是又惊又怒,终于明白此前调兵一事,从一开始就被人盯着,那封密信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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