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淮的调令送到刺史府时,距离婚期还有七天。
文书上盖着昭义军节度副使的朱红大印,措辞强硬:崔勇在潞州整军,不日即将北上,令李弘毅率磁州新军主力即刻赶赴邢州听调,共御崔勇。磁州城防暂由监军王统领接管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共御崔勇是假,调虎离山夺磁州是真。主力一走,王统领接管城防,磁州立刻就会落入郭淮手中。等李弘毅打完仗回来,连城门都未必进得去。
帅帐内,众将气得脸色铁青。
“郭淮欺人太甚!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磁州,他一句话就要拿走?”
“不去!就说磁州山贼余党未清,抽不出人手!”
周老鸦按着刀柄,沉声道:“将军,不能去。郭淮狼子野心,你带主力去了邢州,等于羊入虎口。他随便安个罪名,就能扣下你,吞了咱们的队伍。”
陈墨也点头附和:“周队正说得是。郭淮与崔勇虽在对峙,但短期内绝无决战可能。这调令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,见我们站稳了脚跟,就想下手摘桃子。依我之见,硬抗定然不行,全听他的也不行,只能阳奉阴违,拖着办。”
他先定了“拖”的大方向,可具体怎么拖、拖到什么分寸、用什么理由堵对方的嘴,一时还没想周全。
这时站在列尾的苏屿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将军,陈先生所言极是。下官补几点细则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帐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。这段日子苏屿一直在屯田署理账,很少出现在军议大帐,多数人对他还很陌生,只当是个算钱粮的文吏。
李弘毅抬了抬下巴:“说。”
“是。”苏屿语气平稳,条理清晰,“第一,兵要去,但不必将军亲往,更不必主力尽出。挑一百老弱辅兵,派一员偏将带队,日行三十里便扎营,沿途以粮草不足、伤病拖累为由缓行,拖上十天半月。名义上遵了军令,实则主力分毫不动。
第二,理由要占得住大义。崔勇主攻方向是泽州,并非邢州,但磁州北接契丹、奚部,年年都有小股骑众南下劫掠。我们可以上书郭将军,言明磁州是昭义北大门,一旦空虚,胡骑南下劫掠,干系重大,必须留重兵驻守。守好北疆,便是替将军稳固后路。
第三,姿态要做足。将军亲笔回信,措辞务必恭敬,再备一份厚礼送往邢州,权作军前补给。他占着名分,我们便给足他面子,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。”
三句话把“拖”字诀拆得明明白白,面子、里子、后路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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