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,本就容易被外官指手画脚,这种得罪人的事,官府来做;安抚人心、积攒民望的好事,归她。一来一去,磁州的人心才能稳。
陈墨心领神会,躬身退了下去。
苏屿办事素来利落,接了命令当日便带着人下了乡。清丈田亩时,果然有几户人家撒泼打滚,说官府欺压百姓。苏屿也不多话,直接把为首那户装病的汉子从床上拽下来,当众验了身,二话不说便锁了送去矿场。另外几户见来真的,立马就怂了,乖乖报了实有田亩,不敢再耍花样。
消息传回内宅时,张淑娴正在核对抚恤名册。管事妈妈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,把州府清丈田亩、罚了两户怠耕农户的事说了,语气带着几分忐忑:“夫人,您说……州府这是不是觉得咱们改的章程不妥,特意打回来?要不……奴婢去跟陈主簿说一声,就说咱们考虑不周?”
张淑娴手里的狼毫笔没停,墨汁稳稳落在纸面上,一行工整的小楷顺次铺开。
“不是不妥,是补全。”她平静道,“我当初只想着别逼死人,别让农户逃了,忘了人都有惰性。官仓兜底是仁,严法立规是矩,缺一不可。州府做得对,换了我,也得这么办。”
她没觉得被拂了面子,反倒心里透亮得很。她管的是妇人孩子、是死伤抚恤、是人情冷暖;夫君管的是全州政令、是法度规矩、是生死存亡。本就该一柔一刚,一张一弛,才能把这磁州的摊子稳住。
她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又吩咐道:“你去跟西乡的里正家眷说一声,被罚那两户的家眷,要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,就来互助所领些活计,缝补军衣、做鞋袜都可以,按件算钱。大人犯错,别连累了孩子老人。”
“哎,奴婢这就去。”管事妈妈应着,心里越发佩服自家夫人。出事不慌,认错不辩,还能想着补全后手,这份沉稳,当真不像个刚过门没多久的年轻妇人。
傍晚时分,李弘毅从军营回来。他今日去看了新兵操练,又去西城墙转了一圈,检查冬防的工事,忙了一整天,身上带着寒气。
进了正房,饭菜已经摆好了。桌上比往常多了一道炖羊肉,用陶锅温着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是张淑娴下午特意让厨房做的,他天天练兵、巡城,耗神又耗力,该补补。
两人相对坐下吃饭,屋里很安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。谁也没提联保法的事,他没说她改的章程有漏洞,她也没谢他替她兜住了外官的非议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。
李弘毅放下碗筷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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