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深处的东西变了。
像一潭深水被搅动后,沉淀物缓缓落定,露出了底下沉静的河床。
“小婉儿,”他的声音不再沙哑颤抖,平稳而低沉,“你这丫头,比你爹还难缠。”
不是承认,却胜似承认。
秦婉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在青阳县,在那间小屋里,为她驱散药力的那双手,气息温厚又霸道,与此刻指尖微微泛红的这个老人,身影缓缓重叠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发哑:“婉儿就知道……是您。”
陈安没接话,只是将那盆染红的水端起,走到门边,随手泼在了院泥地上。血水迅速渗入泥土,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秦婉儿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此事,烂在肚子里。你爹是八品,耳朵灵得很。下次见面,他若问起,就说……依旧是当时的神秘人,但是你不知道是我。”
秦婉儿立刻挺直了背脊,郑重道:“婉儿明白。”
“还有你娘。”
陈安提醒了一句。
“娘那里……婉儿能应付。”
秦婉儿低声道,她知道母亲的性子,越是追问细节,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。
陈安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的应对还算满意。
他走回桌边,却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里,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。
“陈爷爷……”秦婉儿鼓足勇气,上前一步,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,“婉儿知道,仅凭感激,绑不住您这样的人物。可婉儿……婉儿不想再做只能闭眼等死的废物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亮,直视着陈安:“婉儿想请陈爷爷……教我武道。”
怕陈安拒绝,她语速快了些,却又字字清晰:“婉儿自知根骨平庸,也吃得了苦。只是……只是若能有一分自保之力,往后无论遇到什么,至少……至少能为镖局,为爹娘,多撑一息。哪怕只是一息!”
“你倒是会挑时候提条件。”
陈安忽然笑了,摇了摇头,脸上的皱纹里,浮现出一丝无奈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秦婉儿的头顶。
“行。我教你。”
秦婉儿眸子蓦地亮起,像是瞬间点燃了两颗星子。
“不过,”陈安话锋一转,语气沉静下来,“练武不是请客吃饭。没有捷径,没有温存。你若是吃不了那份罪,趁早歇了这份心思。”
“婉儿不怕!”少女脱口而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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