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领命，一眼看到正半隐半藏在人群里，悄悄往外走的阮拙：“主子，这人还要查吗？”
孟白隙看向那抹似是挺不直背脊的身影，直摇头：“石大人怎么会收这种人为徒，瞧他方才巴结杜明峰的嘴脸，真是辱没手艺人的风骨。”
顾云台看也没看阮拙，只随意点头：“让人盯着就成。这人翻不出什么浪，顶多是杜明峰上马时的踏脚凳罢了。”
孟白隙对阮拙不感兴趣，目光反倒是被三楼一摊金灿灿又绿油油的东西吸引住。
他招手唤来管事：“胡叔，这被打得口吐白沫...和吐了一地绿哇哇的...绿蛤蟆，是谁啊？”
胡管事早已打探过，恭敬回禀：“楼主，这人是金宝斋的东家，名唤赖金福。今日来落花楼，是专门给阮大人定雅间和付银子的。”
孟白隙露出相当鄙夷的目光。
连区区一顿饭都要找个商户来兜底，堂堂工部尚书，真是没眼看。
孟白隙拍掉手上的瓜子皮屑，看三楼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围着绿蛤蟆，又是递汗巾，又是喂水，又是打扇的，啧啧两声：“胡叔，去把这只碍眼的绿蛤蟆给我逮住，让他赔偿今日落花楼打烂的所有器皿桌椅。”
看此人衣裳上的金线绣得密密麻麻，爪子上戴得满满当当，明显是塞了一肚子的钱，这要是不压点出来，天理难容。
走之前，孟白隙再交代一句：“若是他敢说个不字，给我直接沉塘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不准他进落花楼，绿不拉几的，看得小爷我夜里要做噩梦。”
胡管事垂头闷笑：“是。”
目送孟白隙与顾云台二人离去，胡管事抽出帕子堵住鼻孔，背着手踱步到三楼。
距离那一滩恶心东西远远的，胡管事就停下脚步，招手示意蛤蟆的小厮近前，将黑白话跟他说分明：“立刻差人回去取钱。若半个时辰内没看到银子，你就去后头的河里捞人。”
小厮哭丧着脸去找赖金福。
赖金福正大张着嘴，一边喷毒气，一边吸气，闻此噩耗，两眼向上猛翻。
嘎一下，厥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