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忠认真看了他两眼,脸上浮起笑意,转身引着他往里走。
刘大跟在后头,手里的铜锁晃荡了两声。
三人穿过前院,中院,来到后院杂物库。
严世忠推开杂物库的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阳光从门洞里照进去,能看见灰尘在光束里不停翻涌。
刘大先进去,把墙角的油灯点亮了。
库房里堆着木架和瓦缸。靠墙一排木架上码着灰瓶,陶罐子落满了灰。张三郎走过去,拿起一个掂了掂,入手很轻。他用指节敲了敲罐壁,声音发闷。
他回头看严世忠。
严世忠站在门口,光线在他背后,看不清表情,“灰瓶这东西,石灰装在罐子里,放久了会受潮。库里屋顶去年漏过一场雨,靠南墙那片全泡了。”
张三郎把罐子倒过来,罐口朝下晃了晃。没有粉末落出来。他把罐子放回去,又拿起另一个,同样的分量,同样的闷响。
他一连检查了十几个,只有靠北墙最上层那几只还能晃出石灰粉来。
“账面一百二,能用的有多少?”
严世忠想了想,“三十个左右。”
刘大连忙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库里还有石灰。罐子也是现成的,可以现装。张押司,这东西一直用不上,库里潮气又重,装好了也是白白结块。你看……”
张三郎听明白了,嘴角勾了勾,“无妨。不过明府既然提了,不如这几日就装起来备好。万一哪天真来查,也不至于出岔子。”
刘大朝门口瞅了一眼,见严世忠点头,连忙应声,“是,是。小的这两日就带人装。张押司放心,误不了事。”
张三郎点点头,眉头轻皱。
他知道严世忠守着县仓,不可能手脚干净。但从仓簿上,却一直没发现端倪。
怪不得自己要求进库核对实物,他有些不情愿。
灰瓶这东西,一个陶罐装几斤石灰,物料成本不超过十文钱。
正因为不值钱,所以没人管。
油料每月要出库入库,账面上差个五斤十斤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铁蒺藜是铁打的,拿去卖废铁也有人收,但那是铁器,每一件都编号入册,查起来跑不掉。
灰瓶不一样。
这东西没有编号,不入流水账,三年盘点一次,也全由严世忠报数,没有哪任知县闲得没事跑来看这个。
石灰受潮结块了,罐子磕了碰了碎了,随便哪个理由都能平账。管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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