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笔架上取了支细毫,在一张裁好的小纸上写了几行字。他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压得很轻。写完后他把纸折成窄条,塞进袖口。
下午,张三郎将孙继祖请到户房,他把那本杂给簿推过去,手指点了点赵三有的名字。
孙继祖低头看了一眼,却是一脑门的问号,完全没明白。
张三郎把簿子往回翻了几页,翻到那几个“巡夜加给”。孙继祖看了,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,然后沉了下来。
他虽识字不多,却不是傻子。
张三郎神色郑重,“巡夜加给向来从县仓走,不入杂给。有这种异常情形的,都是冯俭在户房任上的名目。”
孙继祖盯着那几行字,嘴唇抿成一条线,独臂搁在桌沿上,“这些人便是冯俭养的人,或者是替他处理暗事的人。”
张三郎缓缓点头,“陶押司在任三年也用过四五次。周全任前行,也用过两三次。我到户房后,却是从没见过。”
张三郎把杂给簿收了回来,“知道这个名目还能把账挂上去的,衙里只有这三个人了。陶押司和周押司经手的,应该没有问题,最多是未加详查。”
孙继祖靠回椅背,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,“我去找小赵聊聊。”
“不行!”张三郎按住簿子,“除了他,仍在弓手册上的还有三人。另外,这仅是我从杂给簿上推测出来的,还有没有其他人,我并不能确定。”
“所以,孙县尉,你要做的是留意这四人。若真有大批贼寇来袭,不要安排关键位置给他们。更不要惊动他们,必要时还可以利用他们。”
孙继祖闻言想了片刻也就明白,这才点头,转身走了。
次日,周全从雷泽县回来。
下晌,他便找到户房,面带三分不满,跟张三郎嘀咕起来,“明府当着我的面,让冯押司负责乡绅联络和秋祭捐输。说今年要体面,要他为主,我为副。”
“也不知明府是怎么想的,我周全才是礼房押司……”
张三郎目光一闪,连忙打断周全的抱怨,“冯押司应了?”
“他能不应?”周全把红纸搁在案上,“明府话说得漂亮,什么他是县衙老人,各乡绅耆老他都熟。我在旁边听着,差点替他累得慌。”
“明府这次要大办,咱鄄城地面上叫得上名号的乡绅,都要跑一遍,这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。回来还要跟你对账,捐输数目都要入户房的账,明府特意交代了。”
张三郎点了点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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