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想看,这事儿老头子身上,又不奇怪。
别的不提,就说关外柳家的事儿。
连天雷劫罚留下的“天伤”,他老人家都能拿针线给缝上。
那么四十多年前在湘黔大山里头,顺手把老天师小师弟那残魂给缝补接回来。
在老爷子的手艺范畴里头,好像还真算不上什么太了不得的大事儿。
只是……
让我疑惑的重点不在这儿。
如果说老爷子本身不会缝魂,那没教给我也就算了。
可既然他老人家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精通了缝魂的手段。
那为什么唯独会把这门手艺给瞒下来,不教给我呢?
老头儿不是私藏的性格。
更何况《天衣策》他都传给我了,也没必要唯独隐瞒这一门了。
这其中,恐怕还有着一些他不便明说的顾虑。
我把心底翻涌的这些念头不动声色地压回肚子深处,脸上依旧保持着倾听神态。
站在前方的老天师,并没有察觉到我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的心理活动。
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向我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继续说道:
“也就是经历了那件事之后,老道我才与你爷爷陈玄真正结识,成了数十年的老朋友。
当时从山洞出来之后,你爷爷因为强行破除邪阵气机,替我小师弟分担了裂魂反噬,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老道我本想请他回龙虎山天师府好好休养调理,再奉上天师府的灵丹重宝以作酬谢。”
“可你爷爷那个人啊,性子是真洒脱,也是真倔。
他摆了摆手,连老道的一颗丹药都没收。
只说他缝尸人一脉守的就是让亡者安息的规矩。
既然遇上了,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。
至于老道我非要提的人情,他就笑着跟老道说,先记在天师府的账上便是了。”
说到这里,老天师轻轻叹了口气,看着我的眼神里头满是感怀:
“这一记啊,就是整整四十多年。
后来这几十年里头,天下局势几经变迁。
你爷爷大半辈子都在四处奔波忙碌,老道我则是坐镇在龙虎山极少下山。
虽说中间也有过几次书信往来或是短暂照面,但你爷爷从来没跟老道我张过一次嘴。
老道我,也一直没能找到一个真正合适把这份大人情还给他的机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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