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说:
“我知道你疼他。”
“可我是他妈,我不同意!”
旧屋里,丁秀莲捏住布的手停了下来。
乔小满原本还晃着椅子,这时将两只椅脚都放回地面。
“后来还是送了?”
老太太没回答。
她把那道歪斜的线翻过去,盖住。
陈不凡伸手,按住布角。
“这道线,谁补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你女儿答应了?”
丁秀莲抬起头,沉默了一会。
可陈不凡没有催,也没有退开。他的手就按在那道线旁边,等着她说。
老人看了他一阵,低下头。
“她......没同意。”
那晚,女儿守着孩子睡在里屋。
丁秀莲坐在外面,越想越不甘心。
她信了那么多年。
谁家孩子体弱,谁家几年怀不上,问到她,她都说去庙里拜拜。连缝百家衣的手艺,也有人特意来学。
如今女儿说不对。
那她过去说过的话,带过的人,做过的衣裳,又算什么?
桌上拆开的布还在。
丁秀莲拿了针,重新把线穿回去。
怕灯照进里屋,她用衣服挡着半边。
针眼看不清,扎了几次手。
线也缝歪了。
“第二回,也是我。”
她将布翻回来,指给陈不凡看。
“他妈已经说不送了。”
“是我说,再试一回。”
谢小山望着那几处歪斜的针脚。
原来让人受那么多罪的东西,也会被人坐在家里的灯下,一针一针缝出来。
缝的人还怕吵醒孩子。
陈不凡问:
“第二次,孩子也去了?”
丁秀莲摇头。
“没出门。”
她送的,只有衣料。
天没亮时,她从柜里拿出布,包好,出了门。庙里的人收下,问她家里人怎么没来。
她说孩子病着。
对方就说,人不方便,东西到了也是一样的。
乔小满抬起头。
门外那个纸童子的声音,像又在耳边响了一遍。
东西到了,就行。
“那天晚上,他又发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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