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。
没有人。
只有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,从庙门外滚进院中。
可声音并不来自山庙。
而是沿白韶的神念,从数百里外的有雪医庐传回。
温和。
苍老。
像那个曾在屋檐下替顾远扶住梯子的普通老人。
涂玄山。
白韶神念骤然凝针。
一根透明金针沿残留药气跨越群山,直刺旧街。
神念穿过大半距离时,前方却突然多出一层灰色薄膜。
针尖落入薄膜。
没有被击碎。
只是像进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水中,速度越来越慢。
旧街周围已经被人从现实空间中暂时隔离。
涂玄山显然知道白韶回来以后,第一时间便会以神念探查医馆。
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挡住这一次窥视的东西。
白韶手指并拢。
神念金针震动。
第二层针影。
第三层。
数百道神念细针沿第一根针的尾部依次排列,如同一支跨越数百里的金色长矛,开始一点点刺穿灰膜。
涂玄山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白韶。”
“彼岸花果的味道不错吧?”
白韶没有回应。
三百六十五处血窍一齐亮起。
山庙院中的碎瓦、枯叶与尘土同时悬空。
神念长矛又前进三丈。
与此同时,远方旧街。
有雪医庐的门没有锁。
涂玄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独自站在柜台后。
没有礼帽。
没有金框眼镜。
三道疤也被一层普通人皮遮住。
他看上去比过去更加平凡。
若有街坊此刻从门前经过,只会把他当作一个临时替人看店的老人。
柜台中央放着一只崭新的保温壶。
壶身与顾远得到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壶口仍缺一只杯盖。
涂玄山抬手。
抽屉自行拉开。
那枚被顾远留下许久的旧杯盖静静躺在里面。
杯盖边缘有一道磕痕。
内部还残留着一圈已经干透的百年黄精药渍。
涂玄山没有立刻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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