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放在普通山野里,顾远很可能只会把它当成一株开错季节的野花。
真正奇怪的是花心。
那里悬着一滴水。
金色。
圆润。
没有落下。
黑城江风很大。
四周摊布不停被吹起。
药香、酒气、兽腥味混成一片。
那滴露珠却没有半点晃动。
甚至连下面的金色花瓣,都不曾颤一下。
顾远还没有走近。
白韶已经慢了半步。
不是停。
只是原本落在左脚前的步子,比平时短了半寸。
雷渝认识他太久。
一下就看出来了。
“好东西?”
白韶连眼睛都没往摊位方向转。
“走你的。”
雷渝笑了一下。
没再问。
可白韶垂在袖中的右手,食指与中指却已经无声并拢。
一缕比头发还细的神念,从指间滑出。
没有光。
没有气息。
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人群脚下穿过,沿着青石缝隙悄无声息地靠近瓦盆。
他没有去碰花。
先探的是土。
花可能造假。
香气可能造假。
年份可能造假。
但一株真正活过千年以上的灵植,根部泥土会留下它无法完全隐藏的药性。
神念刚刚触到盆沿。
白韶的脚步忽然停了。
前方人群自行让开一条不宽的缝。
不是有人喊。
也没有侍卫清场。
就像那些原本走在路中央的人忽然同时意识到,自己最好站到旁边。
一名白衣女人从人潮另一头走来。
没有轿。
没有随从。
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旗帜。
她看上去三十上下。
又像根本无法用年纪判断。
皮肤白得没有血色。
长发几乎拖到腰下,只以一根颜色发乌的兽骨簪松松束住。
白色衣裙没有花纹。
袖口也很窄。
走在人群中时,并不显得有多张扬。
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她周围那些“东西”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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