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低下头,重新翻开那本册子,又从桌角取过一支笔来,开始在上面慢慢划着。
郑府的书房里,灯也亮着。
郑鸿远坐在书案后面,
他抬眼看向对面站着的女儿,没有急着开口。
郑明秋垂手站着,神色平静,像在等他问话。
郑鸿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几分不解:
“你让为父把酒庄送去,为父也依了你。
砖窑,石灰窑,为父也依你,说实在的,这点东西,为父并没有放在心里。
可你得告诉为父一句实话,你这么做,
到底是看在凡王这个人上,还是看在他那庄子上那些东西上?”
郑明秋没有回避:“都是。”
郑鸿远靠在椅背里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
“你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人,府里上下都说你比你几个兄弟都稳得住。
你让为父多想想,为父确实想了,而且想了很多。
为父想着,凡王手底下有宗师的谣言是真的吧?
也有可能不止一位宗师?或者说是两位还是三位?
可就算凡王手底下有宗师,又何至于让你做到这般地步?”
郑明秋没有立刻答话。她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了:
“父亲,如果我说凡王手底下,表面露出来的,就有六七位宗师,
而且,凡王本人也是宗师,您信吗?”
郑鸿远端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住。
他看着女儿,
“你亲眼所见?”
郑明秋点了点头:“亲眼所见。”
郑鸿远没有接话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
又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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