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三个字,轻如晚风,却轰然击穿了整个客厅沉淀三年的死寂与压抑。
一瞬间,空气彻底凝滞。
沈曼卿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定格,瞳孔狠狠收缩放大,脸上维持数年的麻木平静,瞬间碎裂殆尽。
她怔怔站在原地,甚至不敢眨眼、不敢呼吸、不敢乱动,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,生怕稍一触碰,这转瞬即逝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灭。
她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干涩发颤,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、极致的不敢置信,近乎呢喃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,没有人再对她说过这三个字。
所有医者、所有专家、所有权威,留给她的永远是无解、是无望、是认命、是终身残疾。
她早已忘了“有转机”这三个字,究竟是什么滋味。
卫紫韵迎上她通红震颤的眼眸,语气愈发坚定、清晰、无可辩驳,一字一句,彻底击碎所有绝望定论:“伯母,周少爷的腿,神经并未彻底坏死,完全保留活性。他是旧伤淤血沉积,深层经络全盘闭塞,气血长期不通,导致肢体麻木失觉、无法发力行走,属于典型的沉疴淤堵假性瘫痪,不是不治之症,可以治,能够彻底痊愈。”
彻底痊愈。
这四个字,是周家三年来,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奇迹。
沈曼卿浑身骤然颤抖起来,从指尖到肩膀,控制不住的轻颤。
她死死攥紧衣襟,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滚烫,积蓄三年的水汽瞬间蓄满眼底,死死堵在眼眶里,不敢落下。
她拼命咬紧下唇,死死压住喉咙口翻涌的哽咽,胸膛剧烈起伏,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惶恐交织缠绕,狠狠碾压着她的心神。
她太怕了。
怕这是年轻人随口的宽慰、怕这是短暂的空欢喜、怕希望升起之后,是更深、更碎、再也承受不起的绝望。
极致的喜极而泣,从来都是极致的小心翼翼、极致的不敢相信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可以痊愈?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哭腔,卑微又期盼,“紫韵,伯母不敢贪心,不求他恢复如初、不求他行走如常,只要能缓解麻木、能让他少受点罪、能让他有一点知觉,我就知足了……真的知足了。”
三年来,她的奢望一降再降、一退再退,从最初的彻底痊愈,到恢复行走,再到最后,只求儿子少受一点病痛折磨,便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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