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水龙的水声在卫生院地下空间回荡。
熊熊烈火被逐步扑灭,满地积水混杂黑灰,初代记忆设备只剩下焦黑扭曲的金属残骸,线缆熔化成一团,再也无法启动。
顾明深被警察押出地下室,路过走廊时,不少小镇居民站在远处围观。
很多人的神情很奇怪。
自从原型机彻底烧毁,被浅层压制篡改的记忆枷锁随之松动。被强行封存的片段,如同破碎的潮水,重新涌入脑海。有人捂住脑袋蹲在路边,头痛难忍,眼眶通红;有人忽然想起多年前不敢回忆的画面,低声啜泣;也有人依旧一片茫然,深度篡改造成的损伤已经不可逆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。
有的人只剩碎片,有的人永远只剩空白。
小远也跟着警方队伍回到卫生院,怀里紧紧护着那本牛皮日记本。少年望着被押走的顾明深,双拳死死攥紧。这本日记,是他死去奶奶留在世间最后的控诉。
医院这边传来的消息依旧冰冷。
周明远脱离生命危险,但是遭到残余团伙使用便携记忆设备近距离攻击。五年前望月湖案发当晚的现场记忆,完整清零。其余生活记忆完好无损,唯独那一夜的全部画面,彻底消失。
最关键的现场人证,变成了空白证词。
警局审讯室。
灯光冷白,顾明深坐在审讯桌对面,手铐反光。面对堆积如山的物证——烧毁的初代设备残骸、日记本、别墅案件的硬盘录像、小镇多起旧案的异地电子备份卷宗、护士与两名打手的口供。
证据链看似厚重,却缺少周明远那一份现场直接证言。
他开始翻供。
“别墅的幸存者游戏,是沈知夏个人的复仇行为。”顾明深脊背挺直,语气冷静,“我只是资助她做心理学研究,我不知道她用来逼供审案。落灰镇那些意外死亡,全都是事故。日记本只是一个孩子的主观臆想,没有直接物证。周月的死,是意外落水。”
他很清楚,周明远现场记忆被抹除,少了这份直击现场的口供,部分重罪很难一锤定音。
审讯室外。
林野肩膀缠着医用绷带,脑袋还残留声波冲击带来的持续性隐痛。苏晚站在一旁,看着审讯室内顾明深滴水不漏的辩解,眉头紧锁。
“他在钻证据链的漏洞。”苏晚指尖划过案卷,“打手、护士只能证明地下室设备存在、参与过绑架袭击,他们没有亲眼看见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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