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在悄然蔓延。女人们在井边洗衣时,声音压得极低,偶尔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泣,又在看到袁茂峰路过时瞬间噤声。男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抽烟,烟雾缭绕中,一张张被岁月雕刻过的脸上写满了焦虑。
袁茂峰偷听到几句零碎的对话。
“……今年的‘气’收得怎么样?”
“……不太足。那孩子的眼神虽然毒,但身子骨太弱……”
“……弱也得用。时辰快到了,祖师爷饿不得……”
“……听说西头那哑巴娃,血倒是旺得很……”
最后这句话,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袁茂峰的心上。
哑童的血旺?那是什么意思?是要拿他的血去做什么吗?
一天傍晚,袁茂峰借口去后山捡柴,实则在村子外围徘徊。他绕到了哑童家屋后的那片荒地。这里荒草齐腰,人迹罕至。他扒开枯草,凑近那扇糊着破窗纸的窗户。
屋里没有点灯,黑洞洞的。但通过破损的窗纸,他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哑童被绑在一张木床上。不是绳子,而是那种浸过猪血的牛皮条,坚韧无比。孩子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蜡黄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。
袁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他正将银针一根根扎进哑童的头顶、太阳穴、还有手腕上的那个胎记周围。
哑童没有挣扎,甚至连一声**都没有。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,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房梁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袁伯扎完针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。他用银针蘸了蘸罐子里的液体,然后涂抹在哑童手腕的胎记上。那液体也是暗红色的,但比面具上渗出的颜色更鲜亮,像新鲜的血液,却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随着液体的涂抹,哑童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破旧的棉袄。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流声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。
袁伯一边涂抹,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。那不是方言,也不是袁茂峰听过的任何语言,而是一种含混不清的音节,类似于昨晚傩戏里赵癞子的唱腔,但更加低沉,更加古老。
“……以血饲之,以魂养之……开目……开目……”
袁茂峰捂住嘴,强忍着呕吐的欲望。他终于明白了。哑童不是生病,他是在被“饲养”。就像养猪是为了吃肉,养鸡是为了下蛋,养这个哑童,是为了喂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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