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钳夹住,动弹不得。他眼睁睁地看着爷爷将他的手,拖向那支骨笔。
“但骨头……还好。”爷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像魔鬼的低语,“骨头还在,架子就还在。用你的骨头做笔杆,用你的头发做笔毫……写出来的字,才能接得上袁家的气,才能……镇得住那些东西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袁茂峰终于发出了声音,那是一种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哀鸣。他拼命挣扎,但爷爷的手像铁铸的一般,纹丝不动。他的影子在墙壁上疯狂地扭动,似乎在呼应着他的恐惧,又似乎在兴奋地迎接即将到来的“新生”。
爷爷没有理会他的挣扎,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,将袁茂峰的食指,按在了骨笔那惨白的笔杆上。
指尖触碰到骨骼的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寒意,顺着残指,瞬间席卷了袁茂峰的全身。那不是肉体上的疼,而是灵魂被剥离、被碾碎的疼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骨头,正在与这支骨笔产生某种可怕的共鸣。那笔杆里的无数亡魂,正在通过骨骼的接触,向他发出无声的嘶吼,向他灌输着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怨毒和疯狂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眼前一黑,再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。
但这一次,梦境的内容变了。
他不再是一张白纸,也不再是一座纸屋。他变成了一支笔。
一支巨大的、由无数根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笔。他的脊椎是笔杆,他的肋骨是加固的支架,他的指骨是笔毫的基座。而他的皮肤,他的血肉,则像一层正在剥落的陈旧墙皮,片片凋零,露出底下森然的白骨。
他“看”见自己的双手,那已经不是手了。那是两支更加细小的骨笔,手指的骨骼被拉长、打磨,变成了更加精细的笔毫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那不是肌肉的收缩,而是骨骼在关节处的摩擦,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,像爷爷打磨骨笔时的声音。
最可怕的是,他“感觉”到自己正在被书写。不是用笔书写他,而是他用自己这支“人骨笔”,在书写着自己。他的意识,他的记忆,他的情感,都变成了墨水,正从他骨骼的缝隙里被挤压出来,通过笔毫,写在一张无边无际的、苍白的宣纸上。
他写下的,不是字。
他写下的是——疼痛。
是骨骼被折断的疼痛,是血肉被剥离的疼痛,是灵魂被碾碎的疼痛。每一个笔画,都是一声无声的惨叫。每一滴墨汁,都是一缕消散的魂魄。
在梦的尽头,他“看”见了自己。那个曾经名叫“袁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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