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力附着”?
他猛地盖上木板,像是怕那截骨头会突然睁开眼睛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手心全是冷汗。这不再是民俗传说,而是赤裸裸的、亵渎生命的实证。他之前的所有美学构想,在这截指骨面前,显得多么苍白,多么可笑。美的种子?或许在这片土地上,种子本身就是用骨头磨成的。
他不再敢碰那堆杂物,抱着煤油灯,几乎是爬回了那张条桌。灯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仅是身体上的,更是精神上的。理性构建的堤坝,正在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现实一寸寸冲垮。他需要一个支点,一个能让他重新站稳的依据。于是,他再次打开了从烽火台带回来的那卷笔记。
摊开在灯光下,泛黄的纸页上,那些癫狂的字迹似乎也随着光影的晃动而扭动起来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翻到记载“骨灯”的那几页。
“……地脉之行,隐而不彰。欲引其路,需借人身之‘念’。骨为念之所栖,尤以指骨为甚,因指能指路,亦能点化。取善终者之指,以秘法炼制,中空为盏,以‘石髓’之露为油,可燃。其焰非红非蓝,乃介于虚实之间,映照之下,地脉走势,填壑方位,皆可现于壁……然,此法大凶,燃灯者,必耗己身精魄,久则神衰,终为地脉所噬,化为养料……”
袁茂峰读着读着,指尖不自觉地又开始发凉。笔记里的描述,与陶瓮里的指骨相互印证,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恐怖的逻辑闭环。骨灯,地脉,填壑……这一切都不是乡民的臆想,而是一个精密而残忍的系统。而他自己,因为那该死的“好奇”,因为那知识分子的“傲慢”,已经成了这个系统潜在的“零件”。
他抬起头,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台。之前他擦去积尘时,并没有留意。此刻,在煤油灯斜射的光线下,他清楚地看到,窗台外侧的石缝里,生长着一小片灰白色的东西。
是“石髓”。
那苔藓状的生物,在烽火台的砖缝里见过,在村口的界石旁见过。但在这里,在这阴暗潮湿的窗台上,它显得格外生机勃勃,又格外诡异。它的纤维极其纤细,在微观的视角下,如同无数条蠕动的、灰白色的血管,紧密地纠缠在一起。最令人心悸的是,它在动。不是被风吹动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自主的颤动,仿佛在呼吸。每一次颤动,都带起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,那波动顺着他的视线,一直传导到他的指尖。
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,端着煤油灯走近窗台。灯光下,那片“石髓”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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