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地——!!!”
最后一个字,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。音浪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冲撞,然后猛地冲破门板,扑向黎明前死寂的村庄。那声音没有像寻常声波那样迅速衰减,而是被群山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吸纳、反射、叠加。一瞬间的寂静后,整个山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。
“……每寸土地……每寸土地……土地……地……地……”
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简单的重复,而是扭曲、变形,带着山谷自身的“意志”。有的回声尖细,像孩童的窃笑;有的回声低沉,像老妪的叹息;有的回声浑厚,像大地深处的闷雷。千万个回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张无形的、巨大的声网,将整个石匣村,将这片山坳,牢牢罩住。
更可怕的是,随着这呐喊和回声的扩散,整个村子的反应超出了袁茂峰的想象。
首先沉寂的是狗。按理说,深夜的如此巨响,早该引来全村的犬吠。但石匣村的狗,一只也没叫。连一丝呜咽都听不到。仿佛全村的狗在同一瞬间,被这声音掐断了喉咙,或者……被这声音代表的“意志”彻底震慑、驯服了。
紧接着,那些“寄魂窟”活了过来。
崖壁上,成千上万个蜂窝般的孔洞,在同一时刻,传出了细微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。那不是风声,而是……指甲,或者类似指甲的硬物,在刮擦石壁内部的声音。“滋滋滋……滋滋滋……”,密集如雨,仿佛洞内那些夭折的、寄存的魂魄,被这声呐喊惊醒,正用它们无形的“手”,急切地抓挠着石壁,想要挣脱束缚,想要回应这来自“守山人”的召唤。
村塾屋檐下,那盏早已熄灭、只剩空架的灯笼,无风自动。它不是左右摇晃,而是以一种极其僵硬、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态,猛地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袁茂峰呐喊的方向。灯笼纸早已破败,但在骨灯幽蓝光芒的余晖和黎明前微光的映照下,那残破的纸面上,竟隐隐透出一种惨绿色的光晕。灯光(如果存在的话)不再是暖黄,而是一种阴森的、如同腐尸上磷火般的惨绿。
而那棵老树,在村子的中央,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回应。树干上捆绑的数千条“寄寿”布条,无风狂舞,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苍白手臂,在夜色中疯狂挥舞。布条上写的生辰八字,在极致的动荡中,仿佛一个个黑色的咒文,脱离了布面,在空气中闪烁、明灭。老树本身也发出了巨大的、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那是树体在应力下的**,还是无数被束缚的魂魄在同时尖啸?树根紧扣地面的力度似乎加大,袁茂峰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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