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全身。他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张张拓片:墙上的掌印,桌上的蜡痕,藤蔓的缠绕,水渍的蔓延,以及……他自己手臂上的斑块。这些图案单独看,或许只是一些诡异的、毫无关联的痕迹。但当它们被并排摆放在一起时,一种令人震惊的连贯性,便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。
他将这些拓片一张张排序,拼接。掌印的手指,指向了蜡痕的漩涡;蜡痕的末端,连接着藤蔓的根部;藤蔓的茎秆,缠绕着水渍的人形;而水渍的边缘,又与手臂上的斑块完美衔接……它们像一组古老的连环画,无声地讲述着一个关于“降临”、“寄生”、“共生”和“献祭”的故事。
袁茂峰颤抖着,从书箱里找出一本空白的册页,将拓片一张张粘贴上去。他给这本册子题写了书名——《痕》。
当他合上册子时,一种强烈的既视感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仿佛亲眼见过册子里的这些场景。不是在梦里,不是在幻觉中,而是在……现实中。他看见自己(或者说,一个穿着类似服饰的身影)正站在一片黑色的、龟裂的土地上,面前是一座由白骨和藤蔓搭建的祭坛。他看见自己手持一支惨白的骨笔,蘸着一种粘稠的、黑色的汁液,在龟甲和兽骨上,刻画着与拓片上相似的图案。他听见了低沉的、单调的吟诵声,闻到了浓烈的、类似焚香和腐朽混合的气味……
这些画面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,以至于他分不清,哪些是册子里的图案引发的联想,哪些是他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、真实的过往。他开始怀疑,自己所谓的“美育”事业,所谓的“以美育代陋俗”的理想,是否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、早已安排好的骗局。也许,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文化的传播者,他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、用来在现代社会重现这场古老祭祀的……祭品。他的来到,他的停留,他的所有遭遇,都是为了这一刻,为了这本《痕》的诞生。
“咯吱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响动,将他从严峻的思绪中拉回现实。是门外的声音。虽然隔着卷帘门和木板门,但那声音依然清晰地传了进来——是脚步声,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稳。是胡同口那家裱画铺的李师傅。袁茂峰记得,他曾托李师傅帮忙寻一些老宣纸和好墨锭。
鬼使神差地,袁茂峰站起身,拿着那本刚完成的《痕》,走到了门边。他没有开门,只是将册子从门缝底下,慢慢地、轻轻地,塞了出去。
门外,脚步声停住了。接着,是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纸张被拾起的声音。然后,是长时间的、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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