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习皮影戏的唱腔,学习剪纸红纸的质感……它在整合所有它“听”到的、“看”到的、“吃”到的信息,以此来构建一个更加完整、更加邪恶的“袁茂峰”。
而这个“袁茂峰”,正在试图取代他。
第二天,袁茂峰没有起床。他不敢面对任何反光表面。他用毛巾盖住手机屏幕,用报纸糊住窗户。他像一只躲在洞穴深处的受伤野兽,舔舐着伤口,等待着终结。
但终结并不会因为躲避而推迟。
傍晚时分,他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口渴。喉咙里的异物感在烧灼,那青蓝色的斑块似乎在吸收他体内的水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摸索着走进厨房,想要倒一杯水。
厨房的窗户没有糊住。夕阳的余晖,将灶台上的不锈钢水壶照得锃亮。那光滑的弧形表面,清晰地映出了他佝偻的背影。
袁茂峰背对着水壶,正弯腰接水。
但水壶的表面,那个映出的背影,却挺直了腰板。它没有在接水,而是微微侧着头,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睛,透过不锈钢的曲面反光,冷冷地注视着现实中的袁茂峰。
袁茂峰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,转过头,看向水壶。
水壶里,那个“他”,也同时转过了头。两者的目光,在不锈钢扭曲的反射中,隔着半个厨房的空间,交汇了。
那一刻,袁茂峰看清了“他”的眼睛。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瞳孔深处,不是虹膜和晶状体,而是一圈圈细密的、类似树木年轮的纹理。而在那纹理的中心,有一点猩红的、针尖大小的亮点,像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。
“你……到底……是谁……”袁茂峰的声音嘶哑破碎,几乎不成语句。
水壶里的倒影,嘴巴一张一合。这一次,声音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,而是清晰地、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,从水壶的壶嘴里传了出来:
“我……是……你……的……影……”
“影……”袁茂峰喃喃重复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不……对……”水壶里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耐心,“我……是……你……的……将……来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水壶里的倒影,缓缓抬起手。那只手穿过不锈钢的曲面,仿佛没有阻隔。它手里,赫然握着一支粉笔。
那是袁茂峰第一天讲座时,在讲台上折断的那支粉笔。
粉笔是白色的,但在不锈钢的反射下,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。镜中人的手指轻轻一用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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