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世界,同样是一片黑白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云层是深灰色的,树木是炭黑色的,就连远处高楼玻璃幕墙的反光,也只是苍白的一片。行人像一群移动的剪影,灰头土脸,毫无生气。一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而过,但在他眼中,那只是一辆深灰色的、形状怪异的金属盒子,车顶的警示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却没有一丝红色的踪迹。
他猛地缩回手,窗帘落回原处。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感攫住了他。这不再是简单的视觉障碍,比如色盲或白内障。这是一种存在层面的“褪色”。世界正在失去它的“质感”,变得扁平、虚假,像一场正在缓缓拉开的、巨大的默片电影。
他想起李医生说的“浊气”,想起王大妈喉咙里的青蓝色,想起剪纸红纸那会“咬人”的特性。现在,他明白了。那青蓝色的东西,不仅仅是在吞噬他的血肉,更是在吞噬他所感知的“现实”。它正在将这个世界,连同他一起,拖入一个只有黑白和青蓝的、属于“物自体”的维度。
而那抹青蓝色,就是连接两个维度的锚点。
他低头,再次看向手腕上的血痂。那抹青蓝色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,像一颗微型星辰,在他灰白的皮肤上幽幽闪烁。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,颤抖着,想要触碰那抹颜色。
指尖在距离血痂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退缩。他知道,一旦触碰,那颜色可能会沾染上来,可能会顺着指尖,爬满他的全身,将他彻底染成那种非人般的青蓝。
但他终究还是碰了上去。
指尖触碰到血痂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、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。那不是痛觉,而是一种信息流。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气味,顺着指尖涌入他的大脑。
他“看见”了墙缝里的“耳报神”,那些狭长扭曲的耳朵,正在疯狂地抖动,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游离的色彩粒子;他“听见”了剪纸红纸的“沙沙”声,那是它们在咀嚼着阳光中的红色波段,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能量;他“闻见”了皮影戏后台那股浓烈的松烟墨味,那是无数“没脸子”在黑暗中呼吸的气息。
所有的色彩,都在被它们吞噬。红色被红纸吃掉,黄色被橘络吸收,绿色被墙缝里的霉斑分解……而剩下的黑白灰,则像被榨干汁水的残渣,毫无价值地遗留在这个世界上。
袁茂峰猛地抽回手,踉跄着后退,撞在桌子上。他大口喘息,嘴里呼出的气体,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——那是仅存的、为数不多的“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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