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是有回音的。林桐手背上那块青黑色的坏死组织,像一块接通了某种地下频率的接收器,每隔几秒钟,就向她的神经中枢发送一道冰冷的脉冲。那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钝重的、弥漫性的寒意,仿佛她的血液被替换成了深井里的凉水,正缓慢地冻结她的四肢百骸。额头的糖纸已经不再单纯是视觉的滤镜,它开始发热,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暖宝宝,但那热度是虚假的、从外部强加的,与皮下蔓延的冰冷形成了一种令人昏厥的温差。
她坐在长椅的边缘,尽量远离袁茂峰,远离那道被竹签刻下的、如同伤疤的木纹。但距离改变不了什么。那股从长椅内部散发出来的、陈年棺木的朽味,已经浸透了她的毛衣,她的头发,甚至她的呼吸。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吞咽一口潮湿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棉絮。
公园里的声音,在经过糖纸的过滤和竹签刺青的“调谐”后,变得异常诡异。远处的《喜洋洋》不再是喜庆的,而是变成了某种祭祀仪式上的单调鼓点,每一声唢呐的模拟音,都像是在吹奏招魂的曲调。风吹过枯枝的“呜呜”声,不再是风声,而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深井底部缓慢呼吸的鼾声。就连脚下枯草在重力压迫下发出的“簌簌”声,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搬运死去的甲虫。
然后,她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。
那笑声从湖边的沙滩区传来,隔着一片枯黄的芦苇荡,显得有些模糊,却又异常清晰。因为那笑声的频率太高了,太纯净了,像一把刚刚磨好的、闪着寒光的手术刀,瞬间切开了公园里所有浑浊的背景噪音。那是孩童特有的、毫无防备的、银铃般的笑声。但在这个被糖纸污染、被竹签刺破、被腐水浸泡的语境下,这笑声听起来……太干净了,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袁老师……”林桐的声音像是从冻僵的喉咙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,“孩子们……”
袁茂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依旧保持着那个闭目养神的姿势,深蓝色的风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,像一面沉没的旗帜。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甲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。直到林桐的声音落下几秒钟后,他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浑浊的、淡黄色的液体,像是久病的眼疾,又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。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,在淡黄色的背景上,像一只死去的昆虫。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林桐的肩膀,投向笑声传来的方向。那目光没有聚焦,而是像两束冰冷的光线,穿透了芦苇荡,穿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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