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深紫色的,带着铁锈的味道。她“尝”到了光线——阳光照在刺青和液滴的接触点上,反射出的不是白光,而是一股咸涩的、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,灌满了她的口腔和鼻腔。
剧痛。无法形容的剧痛。那不是皮肤被灼烧的痛,也不是骨头被折断的痛。那是“存在”被否定的痛。是组成她“林桐”这个概念的每一个细胞,每一段记忆,每一种情感,都在被那黑色的液滴强行“改写”、“覆盖”、“删除”的痛。她感觉自己正在被“格式化”,正在被还原成一张空白的、等待被重新书写的……“白布”。
更多的黑色液滴,接连不断地触碰上来。第二滴,第三滴,第四滴……那串黑色的风铃,像一条贪婪的、黑色的蛇,正在一口一口地,吞噬着她手背上的刺青,吞噬着她的血肉,吞噬着她的意识。每吞噬一滴,林桐就感觉自己“消失”了一部分。她的童年记忆模糊了,她父母的面容褪色了,她对“美”的原有认知崩塌了……她正在变成一具空壳,一具等待着被袁茂峰,被这公园,被这腐水……填满的空壳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风铃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,更加密集。那不再是清脆的脆响,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无数个玻璃碎片在搅拌机里高速旋转的、尖锐的噪音。这噪音像一把电钻,在林桐的颅骨上钻孔,钻出一个直通大脑深层的、鲜血淋漓的通道。通过这个通道,那黑色的液滴,那游魂的歌咏,那腐水的气息,正源源不断地涌入,将她的脑髓染成同样的、粘稠的黑色。
林桐的视野开始变黑。不是晕厥前的黑蒙,而是视野本身正在被“涂黑”。她眼前的公园,那片湖面,那棵枯树,那个远处的孩子……所有的景象,都在被一层黑色的、半透明的薄膜覆盖。透过这层薄膜,世界变得扭曲,变形,像在一个盛满墨汁的鱼缸底部看外面的世界。而在这层薄膜之上,有无数个微小的、黑色的“风铃”正在缓缓飘落,像一场黑色的雪,覆盖着她最后的意识。
她能感觉到,袁茂峰就站在她面前。她能感觉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、陈年棺木的朽味。她能感觉到那串黑色的风铃,已经完全“长”在了她的手背上,与她的刺青融为一体,变成了一个更加巨大、更加深邃的、黑色的“瘤”。但最让她绝望的,是她能“感觉”到袁茂峰的“满意”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、超越了表情的、纯粹的意念层面的“满意”。像一位艺术家,看着自己的作品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;像一位厨师,尝到自己烹制的菜肴终于达到了完美的火候;像一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