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。仿佛那抹红色,发出了一声只有他们能听见的、尖锐的啼鸣。
林桐吓得往后一退,撞翻了身后的画架。“哐当”一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石老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祠堂门口。他浑浊的独眼扫过那张画,扫过狗娃按在画纸上的手,最后落在那抹红色上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抽搐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、意义不明的咕噜,然后转身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浓雾里。
“袁……袁老师……”林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的手……”
袁茂峰这才注意到,狗娃那根按在画纸上的手指,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正在疯狂地搏动,像一条条正在苏醒的毒蛇。而那抹红色颜料,似乎正在顺着他的指纹,往皮肤里渗透,让那红色看起来更像是从皮肉里渗出来的血。
苏青走上前,没有碰狗娃,而是俯下身,凑近那张画。她的脸离那抹红色只有一寸的距离。良久,她直起身,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颜料在往里渗。纸,还有他的皮肉。”
当天晚上,狗娃发起了高烧。
住处里没有电灯,只有一盏煤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灯罩里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巨大、扭曲、张牙舞爪。狗娃躺在炕的最里头,浑身滚烫,额头敷着一条冰凉的湿毛巾,但那热度仿佛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闭着眼,眼皮下的眼球在飞速地转动,嘴里不停地呓语,说的不是当地的方言,而是一种含糊不清的、类似野兽低吼的音节。
“水……他要喝水……”林桐端着一碗凉水,手足无措。
袁茂峰接过碗,小心翼翼地扶起狗娃。孩子轻得吓人,骨头硌手。他把碗凑到狗娃嘴边,但水刚入口,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喷了出来。狗娃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堵住了气管。更可怕的是,在咳嗽的间隙,袁茂峰清晰地听到,那呓语声中,夹杂着一个苍老、嘶哑的嗓音,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。
“……色……活了……还……回来……”
袁茂峰的手猛地一抖,水洒了出来,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口。他抬头,正好对上苏青的目光。女生坐在炕沿的另一头,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。她的眼神依旧冷静,但那冷静之下,藏着一丝袁茂峰读不懂的……了然?还是怜悯?
“你听到了吗?”袁茂峰压低声音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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