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
誓言的余烬还在空气里飘散,像烧过的纸灰,带着硫磺和血的混合气味。风停了。不是那种渐渐平息的停,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天空的咽喉,将最后一口喘息也掐灭。广场上的尘埃失去了托举的力量,纷纷扬扬地落下,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灰。林桐被困在袁茂峰的左眼眶里,透过那面微缩红旗的经纬,感受着这死寂的降临。那是一种粘稠的、令人耳鸣的静,连地底那颗沉下去的心脏搏动声都听不见了,仿佛整个世界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。
袁茂峰维持着那个转向西方的姿势,背影如同一座风化千年的石像。他那只放下不久的手,还在微微颤抖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——当然,这是林桐通过旗面边缘折射看到的,那青白之下,是更深层、像朽木一样暗沉的肤色。眼眶周围的金色泪痕已经干涸,结成了一层硬脆的壳,每一次他眨眼——如果那被旗帜取代的眼眶还能称之为“眨”的话——都让林桐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摩擦感,仿佛砂纸在打磨她的视神经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极其缓慢地,袁茂峰开始转动脖颈。那不是人类流畅的扭转,而是像老旧的木偶,一节一节地,将身体从腰部开始,然后是胸椎,最后是颈椎,一点点拧向东方。骨骼摩擦发出的“咔哒”声清晰可辨,在这绝对的静谧中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林桐的灵魂上。他转向了日出的方向,那片被铅灰色云层死死压住的天际。
林桐的视野随之移动。从灰暗的广场,到破败的**台,最后定格在那厚重的、令人窒息的云层上。那云层太低了,仿佛触手可及,又像是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巨大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。云层的质地很奇怪,不是絮状,也不是层状,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肉质组织的纹理,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管在其中搏动。这是槐渡的黎明,一个没有希望、只有漫长煎熬的开始。
就在这时,云层动了。
不是被风吹开的,因为风已经死了。那道云层的缝隙,是“裂”开的。一道极其整齐的、笔直的切口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铅灰色的天幕上。那切口的边缘平滑得惊人,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无比、且锋利到极致的手术刀,精准地划开了这块发霉的幕布。切口的边缘甚至没有卷曲,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烧灼过的焦黑色,散发着细微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。
槐渡的老人们管这叫“鬼开门”。
传说,只有阴物急需借阳,或者阳世之物急于通阴时,天才会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