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
“快了。”
那两个无声的字,像冰渣掉进滚油,在林桐的意识里炸开一丝尖锐的刺痛。随即被那张眼皮下的纸片死死压住——那深蓝色的“眼睛”此刻已彻底充血,暗红里泛出金属般的冷光,像一枚烧到极热又骤然冷却的铁环,箍在袁茂峰的眼眶骨上,也箍在林桐残存的自我上。
铜套的“嗒嗒”声还在加速。不再是算盘珠子,而像一台老式缝纫机在疯狂踩踏,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高频的嗡鸣。林桐“看”不到铜套上的铭文了,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铜色光晕,光晕中心,沈怀青那张铁青的脸被拉扯成一道扭曲的弧线,嘴角那丝凝固的悲哀被离心力扯得变形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袁茂峰似乎被这即将抵达的“临界点”点燃了。他不再满足于站立,而是猛地向后仰起头,脖颈拉成一道僵硬的弓弦。喉结剧烈滚动,那口混合着腐烂草木与铁锈气息的空气,被他再度吸入肺腑,撑得胸腔几乎爆裂。然后,他用一种撕裂声带般的力度,吼出了新的指令——不是词语,而是一种类似号角的、绵长而尖锐的元音:
“起——!”
这一个字,不像“种子”,不像“铁军”,它不带任何语义,只是一道纯粹的声波指令。但它产生的效果,远比任何词语都恐怖。
贰
首先回应这声“起”的,是风。
不是之前那种呜咽的、贴地游走的风,而是从地底深处,从镇风井那已然闭合的裂缝里,猛然喷涌而出的、带着浓烈硫磺与尸腐气味的气浪。这股风不是水平吹来,而是垂直向上,像一口倒扣的巨锅被猛地掀开,锅底那股积压了百年的浊气,轰然炸裂。
风柱正中那面巨大的红旗。
旗面在瞬间被这股妖风充盈、撑开。原本只是抽搐抖动的布料,此刻被彻底唤醒。它不再是旗帜,而是一只挣脱了部分束缚的、巨大的、暗红色的肉翅。旗面在风中疯狂地向上、向后翻卷,发出震耳欲聋的“噼啪”声,那不是布料撕裂,而是类似于巨型蝙蝠振翅的、令人牙酸的肌肉与筋膜摩擦声。
林桐透过那层蓝黑色的滤镜,看到了令她血液冻结的一幕。
旗角,那原本应该柔软的布料边缘,此刻在狂风中绷得笔直,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。其中一角,正好指向东方那片刚刚闭合、却依然厚重阴沉的云层。就在旗角挥起的瞬间,云层——那块如同发霉海绵的铅灰色天幕——竟然被这旗角硬生生地撕开了。
不是之前“鬼开门”那种整齐的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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