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哭,只是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没什么大碍,休息几天就好。”陈医生开了点止痛药,低声对苏雯说,“苏女士,孩子的骨骼还没长好,不能这么硬来。心理上也……”
“辛苦你了,陈医生。”苏雯打断了他,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,“跟上次一样,账目走保养费。至于心理方面,小孩子嘛,哭哭就好了。太娇气。”
陈医生识趣地闭了嘴,收好信封离开了。
琴房里只剩下苏雯和小强。周老师早已识趣地在苏雯打电话时就收拾东西走了。
苏雯拉上百叶窗,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。她走到小强面前,蹲下身子,平视着那双红肿的眼睛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小强点点头,又赶紧摇摇头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苏雯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小强刚刚复位、还缠着绷带的手指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,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惜,只有一种审视和评估。“你要记住这个疼。钢琴家的手,比什么都金贵。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你以后怎么办?像你爸一样,每天对着电脑,看着别人的脸色?还是像那些普通人一样,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奔波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更柔,却也更瘆人:“小强,你是妈妈的全部。妈妈把你生得这么完美,给你最好的条件,你不可以让我失望。这套骨瓷,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贵吗?”
她指了指展示柜。
“因为它薄,因为它脆,因为它稍有差池就会粉身碎骨。所以它的价值连城。人也一样。你必须是那最薄、最脆、也是最贵的瓷器。一旦有了裂痕……”她凑到小强耳边,轻声说,“你就一文不值了。”
小强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母亲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苏雯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。她觉得轻松了一些。刚才的暴力似乎宣泄了她一部分焦虑。她走到钢琴边,看着那些沾着汗水和泪水的琴键,拿出一块丝绒布,一点点擦拭干净。直到琴键重新变得光洁如新,映出她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。
她走到展示柜前,打开柜门,将那只她今早拿过的骨瓷杯取出来,放在掌心。这一次,杯子是温热的,带着她掌心的温度。她看着杯壁上那朵工笔牡丹,花瓣层层叠叠,精美绝伦,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以前听来的传说。关于骨瓷的起源。有人说,最好的骨瓷,并不是用牛骨粉做的。而是用……童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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