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雯的眼泪在砸向绘本的途中,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改变了轨迹。
那不是风。书房里没有风。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桐油,连尘埃都保持着坠落一半的姿势,悬停在半空。那改变泪滴走向的力量,来自她指根上那圈惨白的肉环。就在泪腺收缩、泪珠滚落的瞬间,肉环猛地搏动了一下,频率比心跳慢,却更深沉,像一颗埋在腐土里的种子,终于感受到了春雨的召唤。紧接着,一股微弱却精准的吸力,从肉环表面那细密的、类似毛孔的凹陷处产生。
那滴饱含绝望与自我怜悯的泪,没有砸在“换指”的图画上,而是被那股吸力牵引,斜斜地飘向了苏雯自己的右手,精准地落在了中指指根的肉环上。
“滋。”
一声极细微的、类似烧红烙铁接触生肉的声响。
泪珠并没有在肉环表面溅开。它被吸收了。像一滴水落在沙漠里,瞬间消失无踪。但肉环的颜色,却在刹那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原本死寂的惨白,褪去了一层,底下透出一丝病态的、类似陈年象牙的黄。而在那黄色深处,似乎有极其细小的、暗红色的物质,沿着肉环的环状纹理,开始缓慢地、一丝一丝地……充盈、蔓延。
苏雯感到指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、却并非完全不适的刺痛。那感觉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沿着指骨的神经,直直刺入骨髓。但更诡异的是,随着这阵刺痛,一股陌生的、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熟悉感的记忆碎片,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。
不是她自己的记忆。
至少,不完全是。
她“看见”了一个昏暗的房间。不是这间书房,但布局相似。一张木桌,两把椅子,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。桌旁,坐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、样式古旧的斜襟褂子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发髻。女人的背脊挺得很直,像一杆标枪。她的右手,正按在一本摊开的、线装的书页上。而那只右手的中指指根处,赫然也戴着一圈……肉环。
那圈肉环,比苏雯现在的更旧,颜色更深,呈现出一种类似老蜜蜡的、浑浊的棕黄色。肉环的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、螺旋状的刮痕,像是长年累月被指甲反复刮擦留下的印记。此刻,那圈肉环正在微微颤动,随着女人低沉的、带着咒语般韵律的诵读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击着桌面。
“……寅时起身,卯时习字,辰时抚琴……错一音,罚站一炷香;漏一字,掌嘴十下……家风如此,不可懈怠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,苍老,干涩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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