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雯是在那圈肉环第七次泵出“血露”时,确切地听到了地板下的呼吸声。
那不是幻觉。也不是墙壁里藤蔓蠕动的窸窣。那是一种深沉的、悠长的、带着胸腔共鸣的呼吸声,像一头冬眠的巨兽,在深深的地下,缓慢地、均匀地、一板一眼地……活着。每一次吸气,书房里粘稠的空气便仿佛被抽走一丝,每一次呼气,那股混合着檀香、血腥和腐朽的气息便浓郁一分。这呼吸,与她指根肉环搏动的频率,与她心脏跳动的节奏,与墙上无数耳朵微微颤动的周期,诡异地同步着,构成了一个庞大、精密、令人窒息的生命循环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中指指根那圈肉环,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棕黄色。它变成了一件半透明的、类似琥珀的器物,内部充盈着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那些液体在肉环的环状管道里,随着搏动,缓缓地、不可逆地,向下流淌。每一滴从肉环底部渗出的“血露”,落在地板上,并没有立刻蒸发或被吸收,而是像一颗有生命的种子,在素衣下摆的阴影里,微微弹跳一下,然后,顺着地板缝隙,无声无息地……渗了下去。
渗下去。
流向那呼吸声的源头。
流向那头冬眠巨兽的口中。
“听。”
袁茂峰的声音,从茶桌那边传来。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。“听见了吗?它在‘吃’。吃你给的‘露’,吃小强吸收的‘声’,吃这满墙耳朵收集的‘噪’。它在长大。我们的‘家风’,也在长大。”
苏雯抬起头,看向袁茂峰。男人依旧端坐在阴影里,那只建盏举在唇边,却没有喝。盏中黑色的茶汤表面,倒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睛。那眼睛里,没有反光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吸纳一切光线的黑暗。他看着苏雯,或者说,看着苏雯指根上那圈正在泵血的肉环,眼神里是一种鉴赏家看到珍品成型时的专注与满意。
“地板,”他轻轻吐出两个字,像揭开一个古老的秘密,“下面是根。”
他放下建盏,盏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、类似骨骼叩击的脆响。他没有起身,只是用右手食指,隔空对着苏雯脚下的地板,轻轻一点。
嗡。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轰鸣,在书房里荡漾开来。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纯粹的震动。苏雯脚下的地板,首先做出了回应。那厚重的、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的橡木地板,此刻竟像水波一样,微微起伏起来。地毯的绒毛,一根根竖立,又缓缓倒下,像一片被风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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