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雯是在那声“叮”的余韵彻底死寂后,确切地感觉到“麻木”已经不再是感觉,而是一种材质。
那不是皮肤失去了知觉。她的皮肤依旧能感知到素衣粗糙纤维的摩擦,能感知到地板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来自地底呼吸的微弱震动,能感知到怀中骨瓷瓶那刺骨的寒凉。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、从神经末梢开始,一路向上侵蚀,直到大脑皮层被一层看不见的、类似绝缘漆的物质包裹起来的……“断联”。
她看着自己的左手。无名指上那圈新生的“玉环”,在书房凝固的光线里,泛着一种温润却毫无生气的象牙黄。它不再搏动,不再渗出腐蚀性的液体,不再与地板下的骨瓷瓶共振。它就那样安静地、死寂地,套在她的指骨上,像一节被强行嫁接上去的、化石般的关节。指尖传来的触感,不再是血肉的柔软,而是玉石的坚硬和冰冷。她试着弯曲无名指,指关节发出“咯咯”的、类似两块卵石相互摩擦的声响。那根手指,已经不再属于她。它变成了一件外来的、死硬的、镶嵌在她身上的……器物。
而那枚被摘除的钻戒,就躺在袁茂峰脚边的地板上。暗红色的血垢覆盖了它大半的表面,只在棱角和断裂的戒托处,露出一点浑浊的、类似凝固脓血的质地。戒指内壁那四个血痂般的“金石为开”,此刻似乎也停止了搏动,变成了四个凸起的、丑陋的、类似骨瘤的增生。它不再散发出那种贪婪的、寄生的气息,而是像一块刚刚从尸体上切下的、坏死的组织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、陈旧的腥甜。
摘掉了。
真的摘掉了。
那枚她以为定义了她身份、她婚姻、她价值的戒指,此刻就像一团毫无用处的、沾满污秽的垃圾,被丢弃在尘埃里。
但苏雯没有感到解脱。没有感到轻松。甚至没有感到愤怒或悲伤。
她只感到……空。
一种被掏空了内核的、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……虚无。
那枚戒指,连同它代表的虚荣、焦虑、痛苦和“枷锁”,被强行剥离后,并没有留下可供新生的空间,而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、黑洞般的……窟窿。这个窟窿,正在疯狂地吸食着她仅存的意识、情感和生命力。她觉得自己正在变得透明,变得稀薄,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、没有实体的……青烟。
“空,而后能容。”
袁茂峰的声音,如同从水底传来,模糊,却带着清晰的导向性。
他依旧坐在茶桌旁,端着那只建盏,却没有喝。盏中的黑色茶汤,表面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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