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歌声,在井底这片绝对黑暗里,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逐渐消散。
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漾开的波纹却不是圆形的,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、早已铺设好的轨迹,在这片粘稠的黑暗中迅速蔓延。歌声很轻,轻到几乎只是一种意识的余震,没有旋律,没有歌词,只有几个简单的、带着体温的音符在循环往复——那是羊角辫女孩燃烧最后心光时,注入袁茂峰脑海的那段旋律。它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,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在这片被“寂”污染了千百年的空间里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如此……刺眼。
黑暗在“退避”。
不是溃散,而是一种被更高频次振动所迫后的收缩。原本如同实体般包裹着一切的“绝对之黑”,在接触到这缕歌声的瞬间,如同遇到了克星的蛇虫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边缘迅速卷曲、消融,露出其后更加深沉、却不再那么致密的黑暗底色。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类似檀香被泼了脏水后的怪异气味,那是“寂”的气息被纯净频率灼烧后的味道。
袁茂峰瘫倒在富有弹性的“地面”上,浑身如同被拆散了架子。异化虽然被那火焰身影的怒意强行打断,但残留的副作用依然在侵蚀他的躯体。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,肌肉纤维时不时地痉挛一下,喉咙里那种灌满铅水的窒息感虽然减轻,却依然无法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流逝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怀里的女孩身上。
女孩轻得吓人,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架。她蜷缩在他怀里,双眼紧闭,长长的睫毛如同凋零的蝶翼,覆盖在深陷的眼窝上。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,嘴唇干裂,起了细密的皮屑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胸口——那块护声红布已经彻底焦黑、碳化,像一块烙铁印在皮肤上,边缘甚至与周围的皮肉粘连在一起。红布之下,原本心脏跳动的位置,如今只剩下一个微微凹陷的、死寂的黑洞,仿佛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掏空。
然而,就在那焦黑的红布边缘,在女孩锁骨下方的凹陷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、金色的光晕,正在极其缓慢地、一明一灭地搏动着。那不是之前那种充满希望的、坚定的光芒,而是一种残烛般的、随时都会熄灭的回光返照。它每搏动一次,女孩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,就会随之停顿一下,仿佛连维持这最后一点生命体征,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消耗。
“……撑……住……”袁茂峰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,他试图抬起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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