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非死寂,它有纹理,有质感,像一块浸透了陈年墨汁的厚重绒布,层层叠叠地裹着大剧院的观众席。林桐的意识在低频的嗡鸣中浮沉,像一具溺水的浮尸,每一次试图挣扎,都被那粘稠的声浪按回深渊。鼻腔里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,血混合着灰尘,还有一种类似焚烧羽毛的焦糊气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,那股将他固定在座位上的无形力量,似乎松懈了一丝。
嗡鸣声开始退潮,不再是震耳欲聋的轰响,而是变回了一种背景噪音,一种类似老式冰箱压缩机工作时发出的、持续的低鸣。视野里的重影和飞蚊症般的黑斑也逐渐消散,重新凝聚成观众席模糊的轮廓。
林桐僵硬地转动脖颈,骨节发出干涩的“咔哒”声,像生锈的门轴。他首先看到的是掉在红毯上的手机。屏幕已经完全黑了,像一口缩小了的、被封死的棺材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机身,那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。捡起手机,按动电源键,屏幕没有亮起。没电了?还是……坏了?他记得之前电量明明是满的。
他放弃了对手机的探究,视线艰难地移向身边。
那个男人,邻座的观众,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势。头已经转了回去,重新面向舞台方向。脸上那个咧到耳根的、诡异的笑容消失了,恢复成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、蜡黄色的面具。眼睛半睁半阖,眼白浑浊,瞳孔缩成一个针尖,倒映不出任何东西。如果不是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,林桐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具穿着西装的干尸。
而刚才男人眼角那滴即将滑落的眼泪,也不见了踪影。
林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干涸的泪痕冰凉,像两条细小的、硬化的胶水。他凑近鼻子闻了闻,没有咸味,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石灰粉的涩味。这眼泪,和他之前滑落的那些“不属于自己”的眼泪一样,都是某种外来的、被置换的体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邻座男人身上移开,投向观众席的前方,投向那片相对“明亮”的区域——第一排。
那里,坐着今晚最特殊的观众之一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。
在林桐之前模糊的印象里,老教授是整个剧院里“存在感”最强的人。不仅仅因为他的位置,更因为他身上那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沉静而厚重的气息。如果说其他观众是黑暗海洋里随波逐流的浮萍,那老教授就是一块沉在海底的礁石。
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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