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清漆,已经磨损得厉害,露出了底下粗糙的木纹。而在这些木纹里,林桐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。
指甲痕。
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指甲痕。不是一两道,而是无数道。有的深,有的浅,有的新鲜,有的陈旧。这些指甲痕的方向并不统一,但大部分都呈现出一种从内向外、用力抓挠的态势。仿佛有无数个观众,在漫长的岁月里,曾经坐在这里,用尽全身的力气,死死抠住这扶手,试图对抗某种从座椅深处涌上来的、要将他们拖拽下去的力量。
而在其中一道最深的指甲痕底部,林桐看到了一点颜色。
不是木头的颜色,也不是灰尘的颜色。
是红色。
一种鲜艳的、刺眼的、类似朱砂的红。
那是一小片布料的残片,被死死塞进了指甲痕的深处。布料已经糟烂,但在幽绿光线下,依然能辨认出它原本的颜色——正红色。那是护声符常用的颜色,是辟邪用的红布。
这片红布,像一个小小的锚点,瞬间勾连起林桐所有的恐惧。它被塞在这里,不是为了装饰,而是为了求救。是某个绝望的观众,在最后时刻,将自己最后的希望,或者说,最后的诅咒,封印在了这冰冷的木头里。
林桐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令人不安的细节上移开,投向观众席本身。
此刻,童声合唱的残余音浪已经几乎完全消散,只剩下那持续不断的、低频的背景嗡鸣。但这嗡鸣,似乎起到了一种“粘合剂”的作用。它将所有观众的生物频率,强行拉到了同一个波段上。
林桐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些“低头抹泪”的观众。
他们分布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,姿势惊人的一致:身体微微前倾,头颅低垂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或者捂着脸。从林桐的角度,只能看到他们后脑勺的发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但诡异的是泪痕。
在幽绿光线的侧照下,林桐清晰地看到,每一个低头抹泪的观众,他们脸颊上泪痕的轨迹,竟然……完全相同。
那泪痕不是随意流淌的。它从左眼内角(内眦)出发,沿着鼻梁的侧缘,向下,经过脸颊中部,然后微微向外偏转,最终,终止于耳垂的正下方。
这是一条极其精确的、可以用几何线条描述的轨迹。
没有一滴眼泪偏离这条轨迹。没有一滴眼泪挂在鼻翼,没有一滴眼泪流进嘴角。它们就像被某种无形的模具压制出来的工业产品,整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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