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
女人的姿势很特别。她不是像其他观众那样端坐或前倾,而是深深地、几乎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,背脊弓起,下巴抵在膝盖上,双臂紧紧环抱着怀里的孩子,形成一个紧密的保护性姿态。她的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、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而她怀里的孩子……
林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那孩子一动不动,小小的身体被女人的怀抱完全包裹,只露出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,无力地垂着。孩子的脸埋在女人的胸前,看不见表情。
是苏雯和小强。
林桐认出了他们。苏雯是合唱团里另一个孩子的家长,之前见过几次,一个总是带着淡淡焦虑、对孩子呵护备至的母亲。小强是她的儿子,年纪比羊角辫女孩稍小,有点怯生生的,彩排时总躲在妈妈身后。
此刻,这对母子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,与周围那些异化或僵直的观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们没有流泪,没有眼动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们只是……存在着,像两团被遗忘在角落里的、正在缓慢腐朽的阴影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蛇,缠上了林桐的脊椎。
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袁茂峰和舞台的恐怖对峙上移开,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苏雯和小强身上。剧院整体的震动感在减弱,但那种空间扭曲的错觉依然存在,使得聚焦变得异常困难。
终于,他看清了更多细节。
苏雯怀里,小强那只垂着的小皮鞋脚边,掉落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。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,但在昏暗光线下,能看出上面有彩色的痕迹。那是一幅画。
小强画的画。林桐记得,之前彩排休息时,小强曾趴在椅子上,用一盒蜡笔认真画画,苏雯在一旁温柔地看着。画的好像是舞台,有红色的幕布,有闪烁的灯光,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应该是合唱团的孩子们。
此刻,这幅画掉在地上,展开了一角。
林桐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必须看清那幅画。那可能是小强留给这个世界的、最后的、未被污染的印记。也可能是……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尝试移动,哪怕只是一根手指。身体依然沉重如铅,但这一次,或许是袁茂峰的注意力暂时被仪式的最终阶段吸引,或许是那“太迟了”的宣告带来的某种精神上的麻痹,束缚感似乎松动了一丝。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控制着右手拇指,极其缓慢地、以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