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,与他静静地对视。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了。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,或者是袁茂峰的注意力太过集中,屏蔽了外界的喧嚣。袁茂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汗味和烟草味,混合着竹子的清气,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窒息的气息场。
良久,袁茂峰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竹屑。那些细小的碎屑粘得很牢,拍打时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袁茂峰对着他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这是一个标准的、九十度的鞠躬,充满了诚意,也充满了某种仪式感。
“我们明天再来。”袁茂峰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只要您这门开着,我们就一直来。”
说完,袁茂峰不再看他,转身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林桐,走出了这间压抑的作坊。
“砰!”
身后的木门被袁茂峰随手带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一瞬间,世界仿佛被切断了。门内的油灯声、呼吸声,连同那个倔强的老人一起,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。门外,依然是漫天的风雪,呼啸的风声瞬间填满了袁茂峰的耳膜。
但袁茂峰知道,门内的那个人,并没有立刻去收拾地上的碎片。
他应该还僵在原地,维持着那个挥手的姿势。那盏油灯的光,还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那双浑浊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。
袁茂峰在心里对自己说:陈守义,你怕的不是我们,是断了传承。而我,袁茂峰,不怕你赶,我只怕这手艺,真的没了传人。
袁茂峰推开院门,风雪灌入衣领。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板,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,像一个沉默的坟墓。
但袁茂峰知道,坟墓里,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惊醒了。
5
回去的路上,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林桐开着车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过了许久,她才低声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:“袁老师,那个老人……他太可怕了。那眼神,像是要吃人一样。”
袁茂峰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假寐。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陈老那双颤抖的手,和那根断掉的竹篾。
“他不是在吓人,”袁茂峰淡淡地说,“他是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?他那么凶……”林桐不解。
“对,就是因为他凶,所以他才害怕。”袁茂峰睁开眼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树,“越是凶狠的老人,往往越是心虚。他在守着什么,那东西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。我们的到来,打破了他的安宁,触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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