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年代久远,黄泥都已经干裂剥落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陶壁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直觉告诉他,绝不能去碰那个罐子。那是陈老的秘密,是这个院子的核心。他今天所做的一切,扫地、流血、忍受寒冷,都是为了引起陈老的注意,而不是为了揭开这个秘密。有些东西,看得太清楚,会死得很快。
他收回目光,转过身,准备离开这个角落。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眼角余光瞥见,那罐子塞口的破布,似乎动了一下。
极其轻微的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,对着罐口,吹出了一口气。
袁茂峰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。他不再犹豫,抓起扫帚,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个角落。他一直退到院子中央,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,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大口喘着气,白色的雾气在面前急速翻滚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扫帚,只见那原本暗红色的血迹,此刻已经变成了黑褐色,紧紧吸附在木纹里,像是长在上面的胎记。而那几根断掉的竹枝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门槛内侧,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。
风似乎小了一些,但那种细碎的搔刮声却更加清晰了。袁茂峰凝神细听,发现那声音不再是来自扫帚,而是来自四面八方——来自墙缝,来自地下,甚至来自他刚刚清扫过的那条路径。
那声音仿佛在说:
“扫干净了……扫干净了……”
“进来吧……进来吧……”
他握紧了扫帚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,自己今天的“表演”结束了。他扫去的不仅仅是雪,更是陈老心头的冰,也是横亘在自己与真相之间的障碍。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那把断了的红绳,那吸了他鲜血的扫帚,还有那个深埋地下的镇魂罐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件事:
这扇门后的世界,欢迎他的,绝不是什么手艺的传承,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。
他缓缓滑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眼角那点湿泥早已干裂,此刻随着他肌肉的抽动,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
七天。
这才第一天。
他已经能感觉到,自己的魂魄,正被这把扫帚,一点点地从身体里剥离出来,拴在了这根冰冷的竹柄上。
而在院门外,那把锈迹斑斑的鬼头锁,在风中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里面的机簧,被某种力量触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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