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形,向内弯曲成一个钩状,里面塞满了洗不掉的黑垢。
最可怕的是手背上的那些斑点。那些被称为“竹毒斑”的深褐色斑点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拥有了生命。它们不再是静止的,而是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蠕动、变形,时而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时而像一只只爬行的昆虫。袁茂峰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只要盯着看久了,就能从那些斑点的排列组合中,读出一段被遗忘的、充满怨毒的历史。
这只手,在袁茂峰的眼前,缓缓地、不容置疑地,落向他的膝盖,落向他那双摊开的、苍白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手。
袁茂峰的呼吸彻底停止了。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,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他想躲,想逃,想把这双肮脏的、令人作呕的手甩开,但他做不到。一种比恐惧更深沉、更原始的敬畏(或者说,是奴性)压倒了求生的本能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枯骨般的手,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一寸。
半寸。
指甲尖终于触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无比的、类似冰块贴上皮肤的声响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,瞬间从接触点爆发,顺着神经末梢,像一道失控的电流,疯狂地窜遍了袁茂峰的全身。那不是冬天冰雪的寒冷,也不是深井阴风的凉意。那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死寂的寒冷,仿佛是从万年玄冰的核心里萃取出来的、能够冻结灵魂的“绝对零度”。
他的手背,在触碰的瞬间,失去了所有知觉。不是麻木,而是那种“存在感”被彻底剥夺的空虚。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皮肤,感觉不到自己的血肉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骨骼。那一块皮肤,仿佛在瞬间坏死、脱落,变成了一块与身体毫无关联的、冰冷的化石。
紧接着,那只枯手开始移动。不是抚摸,而是碾压。陈老的指甲,带着那种刀锋般的锐利,刮擦着袁茂峰手背上那两道红肿的伤痕。
“嘶——”
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,从袁茂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那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。当指甲刮过伤口时,他感觉到的不是皮肉撕裂的剧痛,而是一种……被“挖掘”的错觉。仿佛那两道伤痕,不是他皮肤上的伤口,而是两道刚刚被刨开的、通往地下世界的裂缝,而陈老的指甲,正在这两道裂缝里,探寻着什么。
“太嫩。”
陈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是那种胸腔共鸣的、瓮声瓮气的腹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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