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些堆积如山的竹器和木偶的影子所阻挡,然后,又反射回来,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而诡异的、光与影的罗网。
在这张罗网的中央,最令人心悸的,是两只手的特写。
一只,是陈老的。
那只手,从手腕到指尖,完全暴露在凝固的光晕下。皮肤是半透明的蜡黄色,底下青紫色的血管,像老树的根须,清晰可见。那些陈年的、深褐色的“竹毒斑”,此刻不再是静止的斑点,而是一个个微缩的、扭曲的人脸浮雕,在皮下极其缓慢地蠕动、变形,发出无声的呐喊。指甲盖厚如犀角,泛着油光,边缘锐利得能割破光线。尤其是大拇指那弯曲如钩的指甲,正死死地扣住一根刚刚从“血胶”里抽出的、深红色的竹丝。竹丝的另一端,连接着那团“血胶”,像一条连接着母体的、脐带般的血管。
另一只,是袁茂峰的。
那只刚刚经历过“重塑”的右手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,摊开在地面上,距离陈老的手,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。这只手,与陈老那只枯手,形成了惨烈的对比,却又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。皮肤同样是蜡黄色,但少了陈老手上的那种干枯和油亮,多了一层类似尸蜡般的、死寂的僵硬。指关节同样肿大,但那是新鲜的、由于骨骼被强行扭曲而产生的畸形。指甲盖同样厚硬,但边缘还残留着新鲜撕裂的、细小的皮肉茬口,渗着微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组织液。最可怕的是,在这只手的手背上,那道蜈蚣般的疤痕,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、极其缓慢的速度,从深褐色,转变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诡异的、类似陈年紫檀木般的暗紫色。疤痕的表面,那些刚刚被金丝篾的“意志”烙下的、细密的金色丝线,正像活物般,在皮下微微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让整只手的轮廓,发生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抽搐。
这两只手,一老一新,一枯一僵,一邪一……正在被邪化。它们像两面镜子,映照着这门手艺的过去与未来,映照着“传承”的残酷与真实。
而在它们中间,悬停着那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、此刻却显得异常“安静”的竹鸟。
不,那不是之前那只水晶竹鸟。那只已经碎了,化作了满地的竹丝和那颗被封印的“黑心”。眼前这只,是另一只。一只……由金丝篾编织而成的鸟。
它比水晶竹鸟更加小巧,只有拇指大小。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、温润的金黄色。每一根羽毛,都是由那最顶级的金丝篾劈削而成,细如发丝,薄如蝉翼,在凝固的光影下,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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