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有何吩咐?”
林昭喘了口气,“孤要你办三件事。第一,让外面值夜的医官进来,本王要改方子。”
陈忠一愣。
改方子?太子可从未插手过医官们的处方。
但他没有多问,转身便去传唤。
片刻后,当值的医官匆匆入内,是吴院判的副手,姓赵,年纪尚轻,面有倦色。
赵医官跪在榻前,听林昭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交代:去热药、停附子、换温平之剂,另命人取高度烧酒来,以棉布蘸酒擦拭腋下、额面、手足心。
赵医官听完,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,放弃大热的回阳救逆之方,转用从未听闻的“擦酒退热”之法,这在太医院看来简直是儿戏。
“殿下,这……附子不可轻停,臣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林昭的声音虽轻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赵医官额上渗出汗来,他张了张嘴,想要再劝,却被身后一阵脚步声打断。
吴院判不知何时已闻讯赶来,站在殿门内半明半暗的光影里。
老人沉默地听完了太子的改方之命,目光在太子面上停留了片刻。
林昭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因病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迷乱的狂态。
吴院判在宫里行医三十年,见过多少人弥留之际的谵妄胡话,但眼前这位太子,虽呼吸虽弱、面容虽枯,但那双眼睛却澄澈得不似垂死之人。
“殿下,”吴院判躬身道,“臣斗胆问一句,这擦酒之法,殿下从何处得知?”
“从……”林昭卡了一下,飞快地接道,“从关中民间验方中所得。巡视时见有乡医以此法救高热垂危之人,颇为见效。”
吴院判沉吟片刻。
他心里清楚,太子这病已走到绝处,纵是附子肉桂也无回天之术了。
若依太子的法子,出了一旦变故,也是太子自己示下,与太医院无干。
他不再多言,只是低声道:“臣遵殿下示下。”
赵医官见状,连忙起身去改方。
殿内一时间只听得到翻箱倒柜取药的声响。
“第二件。”林昭转向陈忠,“拿纸笔来,孤要亲笔修书一封,送往乾清宫。”
陈忠面色一紧。
太子病重多日,始终未能亲笔拟书给陛下,全靠口述旁人代笔。
如今竟要亲笔写信,这岂非说明太子……回光返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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